“竟然真是自己包的!手艺可真好,这粽子太精致了,我都差点以为是工艺品。”
“确实包得漂亮,我都舍不得吃了。”
盘子里的粽子形状完美,外形精致,如果不说的话,甚至会被当成粽子摆件。顾客们收到这份赠品甚至都舍不得吃,好多人都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要是不上手,我还以为是假粽子!”林佩在粽子上桌后拿起一个打量起来,闻着粽子散发的清香忍不住感叹。
外婆:“这粽子包得真讲究,每个都一样大就算了,还有棱有角的,连线都绑得一样。”
“包得再好还不是拿来吃的。”舅舅说完伸手拿起一个粽子,拆掉线剥掉开粽叶就往嘴里送。
他吃的那个是经典的蜜枣粽,软糯的糯米吸收粽叶清香和蜜枣的甜蜜,吃起来软糯香甜。两口解决一个粽子,他嘴里残留着粽子的清香,感觉根本没吃过瘾,于是立刻又朝盘子伸手。
“粽子一人一个,你要没吃饱待会吃饭去。”林佩妈妈抬手打在他手背上。
被打的人有点不服气,“切”了一声才收回手。
等到前面的客人菜上齐后,终于轮到他们这桌,最先上的菜是红烧肉。
五花肉像是打磨过的红玛瑙一样堆在盘子里,放到桌上那瞬间,表面晶莹剔透的肥肉部分甚至还轻轻颤动几下,看起来别提多诱人。醇厚的肉香混着古法自酿酱油特有的发酵气息扑鼻而来,那股荤香,让人还没吃嘴巴里已经不自觉开始分泌津液。
“这红烧肉炖得可真香。”老太太望着桌上的红烧肉夸道。
林佩:“外婆你尝尝,它吃着更香。”说完她就握着筷子夹了块肉放到外婆碗里。
长时间的炖煮让红烧肉肥肉部分油脂被完全炖出来,吃起来又香又糯,瘦肉部分则是酥烂入味,完全不费牙。
“好吃,确实是自己酿的酱油。”老太太小时候酱油可不是像现在一样能直接买成品,而是要自己带容器去打酱油,她是吃过自酿酱油的,一吃就吃出来红烧肉里那股与众不同的味道。
“确实好吃,肥而不腻,甜咸味恰到好处,而且半点肉腥味都吃不出来。”林佩爸爸吃完直点头,只觉得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肉。
他们还有工夫说话,桌上某个人已经吃得头也不抬,两口一块红烧肉。
“刚刚嫌七嫌八的,现在吃得比谁都起劲,你别光吃菜。”林佩妈妈看到弟弟那个吃相,简直没眼看。
“我收回前面的话行了吧?我外甥女真会挑地方,这农家乐看着不怎么样,菜味道确实还不错,下次咱们还在这吃。”
他脸皮是真厚,无所谓被真香打脸,反而已经被红烧肉好吃到惦记着下一顿饭。
林佩心里呵呵,觉得她又不傻,下次才不带他。
“那你努力赚钱,下次请我们来吃。”老太太看着儿子那饕餮模样,没好气道。
随着菜上齐,很快林家人像其他桌客人一样,都没心思再说话,而且完全沉浸在美食中。不光红烧肉好吃,柴火灶烧鸡更是带着农家特色,鸡肉皮滑肉嫩;黄豆烧鱼块咸鲜美味,鱼肉表皮微焦,内里的肉又嫩又入味;蒜蓉菜心更是脆嫩清甜,特别解腻……
就在大堂中只能听到碗筷碰撞声,和顾客们咀嚼发出的动静时,又有人进来。
“老板。”
莫听竹刚刚已经在厨房里吃完饭,此时坐在柜台后边算账,就听到有人喊她,不由抬头:“要吃饭吗?现在没位置了,你可能得稍微等会。”
“没事,我可以等,就是……”来人有点不好意思,但最终还是拎起手里的袋子说,“我自己带了点天胡荽,可以麻烦店里用这个帮我炖一下鸡吗?”
她叫余雪悦,来店里吃过好几次饭,算是老顾客。之所以会带天胡荽过来,是因为每年端午节时她妈妈就喜欢用天胡荽炖鸡给她吃,说是清热利湿,健脾养胃。她妈妈去年端午节过去没多久因病去世,离开前还念叨着今年没给她炖鸡吃。
想到妈妈,余雪悦眼眶忽然有点发热,不过她强忍着不想将情绪泄露出来。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然而莫听竹却是已经看到她眼底的水光,不过没有点破,而是接过袋子道:“你先坐一会,我帮你问问厨师。”
莫听竹说完亲自去了趟厨房,打开袋子问周老爷子认不认识天胡荽,可不可以用这个炖鸡。
天胡荽既是野菜,也是一种中药,周老爷子还真认识,接过袋子边检查里面的菜边开口:“天胡荽炖鸡,还挺会吃,能做。”
“行,那你帮忙做一下。”莫听竹说完就去外面通知顾客。
余雪悦听到厨师能做,赶忙道谢:“谢谢老板,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
莫听竹还是头一回知道天胡荽这种野菜,有点好奇用它炖鸡是什么样子,通知完顾客又溜达进厨房准备围观老爷子做菜。至于还没算完的账?自然有谢怀瑜这位自觉的人接手。
厨房里。
周老爷子将天胡荽洗干净后切碎,和姜片一起塞进处理过的鸡肚子里,随即将鸡放入砂锅里加水开始炖。大火烧开后转成小火慢炖,由于用的是土鸡,至少要炖两个小时。
莫听竹发现天胡荽炖鸡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自然不可能在厨房巴巴等两个小时,于是很快又出去。
“炖鸡可能要挺长时间。”她出来顺便跟那位顾客说了声。
余雪悦:“没事,我不急。”或许是想到妈妈,她此时情绪有些低落,哪怕大堂里饭菜香味能馋死人,她却是完全没什么胃口。
实际上她今天凌晨四点多就因为梦到妈妈而醒来,从起床后心情就一直有些沉闷,早上更是连饭都不想吃,一直到快中午时,她忽然想起天胡荽炖鸡,终于提起精神出门。
今天农家乐里翻台率特别高,几乎是前一桌客人刚走,立刻就有新客人落坐,厨房里更是忙得热火朝天。
等店里客人几乎换了一轮时,林家人也已经吃完饭,桌上所有盘子都被吃干净,连汤都不剩。
“太好吃了,如果不是肚子装不下了,那个红烧肉我还能吃一盘。”林佩舅舅拍着肚子,感觉有些意犹未尽,“要不我们晚上还在这吃?”
刚刚来的时候数他最不乐意,现在吃完,却是恨不得天天过来吃。
“行啊,晚上你掏钱。”林佩外婆觉得如果他愿意掏钱,那再吃一顿也没问题。
老太太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太了解自家儿子,这就是个抠门玩意,他的钱连老婆孩子都很难花到,以至于老婆直接带着孩子跟他离婚。
“我掏就我掏。”
看得出来竹林农家乐的菜是真好吃了,连铁公鸡都愿意为它拔毛。
听到他这话,桌上几个人都有被惊讶到,随即林佩爸爸说:“那行,我看这里好像有鱼塘,下午可以在这钓钓鱼。”难得能让抠门小舅子请客,显然他是不愿意错过,直接把事定下来。
“先说好,吃饭我可以掏钱,钓鱼我可不出钱。”
得,果然还是那个小气鬼舅舅!林佩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很快一家人就起身准备出去玩,走到店门口时,林佩还特意跟老板打了声招呼,谢谢她送的粽子,以及夸今天的菜好吃,顺便还问了下钓鱼多少钱。
“按鱼收费,如果不带鱼走的话不要钱。”莫听竹笑着回答。
“好的,谢谢老板。”
一行人从餐厅出去后,林佩爸爸去车里拿渔具,林佩外婆则是对菜地有兴趣,带着女儿、外孙女去菜园子那边。
余雪悦望着一家人远去的背影,心底忍不住羡慕,她又在椅子上坐了不知道多久,厨房里天胡荽炖鸡终于炖足火候。
“来,你的天胡荽炖鸡好了。”夏星端着托盘出来,上面放着砂锅、一碗雪白晶莹的米饭,以及筷子和汤碗、汤勺。
等到砂锅盖子被掀开,一股带着草本清香的鸡肉味瞬间涌出来,香味不算霸道,却特别勾人。炖得特别酥烂的鸡躺在清亮金黄的汤里,明明看起来是完整的,却让人有种筷子轻轻一碰就能散开的错觉。
余雪悦闻着那熟悉的香味,眼眶又开始发热,轻轻吸了下鼻子后拿起筷子,没怎么费力就将鸡腿扯下来,露出鸡肚子里绿色的天胡荽。
整鸡炖是她刚才跟莫听竹说的,因为她妈妈每次都是这么做,说整鸡炖更有营养。
小火慢炖出来的鸡口感特别好,鸡皮被炖得又香又糯,鸡肉鲜嫩多汁,天胡荽则为整只鸡增添微微辛香和几不可查的清苦,这种源自草本植物的清苦中和鸡的油腻,让它吃起来清爽回甘,余味无穷。
实际上,周老爷子做的天胡荽炖鸡比她妈妈要更好吃,然而在她心里,妈妈做的菜有滤镜加成,她此时咀嚼着鸡肉,却是觉得和妈妈做的一样好吃。原本没有胃口的她被天胡荽特有的香气打开食欲,一口接着一口,很快就吃完整个鸡腿。
由于天胡荽本身就带着独特风味,整道炖鸡完全不用加太多额外调料,吃起来满满都是土鸡本身的滋味。浓郁的鸡鲜味交织着天胡荽的香气,好吃到她想哭。
隔壁几桌客人不知道天胡荽炖鸡对她的意义,看到她边吃边掉眼泪,以为是被好吃哭了,立刻就被馋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