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因道子巡视神灵界的时候，诸多国家是必须正常接待的，若是有人为了躲避巡视不来，死的可能就是更无罪的人了。
所以一些恶贯满盈的修士，不论自己愿不愿意，都没法直接缺席，或面色沉沉，或胆战心惊坐在席间。
江灿有足够的耐心面对他们，并未匆匆动手，她先仔细看了看宁国皇帝。
发现曾经的同年级皇子寂渊，高年级首席寂彦，确实与宁国皇帝长相颇为相似，但都没有他看起来无害。
这位鼎鼎有名的宁国皇帝，竟然长着一张非常年轻的面庞，不过想到他登基时的特殊年份，以及帝皇登基后为了更好修炼，以及承接全国气运，便会自动凝固样貌的特殊规则，也就能理解了。
据说，宁国上一辈的先皇，因当时对抗海上爆发的魔物大军，透支过度，早早去闭死关了，宁国便直接交给了当时才十九岁的现任宁皇。
他当时四境修为，只有一位七境宗室辅佐。
这期间，宁国没少受到玄国的欺压，仇怨已深。
直到宁皇以极快的速度，晋升至六境，有了彻底掌握大宁帝玺的手段，宁国才安定下来。
想到这里，江灿眼睛扫过宗室席位，她每到一国，就会先动用一次神通，确定自己将要斩杀的人，并非皇朝皇帝、太子、亲王等重要人物。
毕竟，在很多人看来，道子的巡视与他们心照不宣，就是一种完成圣道殿业绩的手段。
若真是将手伸到皇帝、太子等人头上，那对方必然不会同意。
但她该记得的已经深深记下了，总有一天会尽到自己责任，斩杀那些恶贯满盈的皇帝、太子等重要人物。
倒是宁国，江灿提前测算出的人选，让她神色沉沉，觉得有些棘手。
此人并非皇帝、太子，甚至也不是和江灿有过摩擦的寂彦，但却是扶持宁皇登基的宗室亲王世子！
他并非当年靖王亲子，算是第三代了，年纪才三十岁左右，境界却不低，靖王极为看重，也受皇室重用，在外声名还算不错。
但一想到此人所作所为，江灿便怒火中烧，直接做了决定。
必须拿下！
所以她在今日的宴会上，并未直接发难，神色如常的离席，开始在京都中四处游荡。
宁国这边，对江灿的秘术并不了解，以为她在收集信息，各家各户都非常安分，倒是令京都这段时间清明了一些，平民百姓也就好受许多。
再次踏入宁国京都的江灿，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归来，她就像是个真正的游客般，逛了逛国子监、仙学等地。
看到曾经就读的学院，以及诸多熟悉面孔后，江灿更是颇有些今夕何夕的感慨。
不过出于安全考虑，她没有和任何亲友相认，也没有跟他们产生过多交集，只是简单的故地重游。
京都和仙学基本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因自己的巡视和到来，更加热闹了几分。
江灿放耳听去，到处都能听到诸多京都修士，对自己议论纷纷。
“这位道子当真才十九岁？这般年纪竟然就有了五境修为！”
“不止，据说已经晋升到五境中期了，是真正的神灵界天骄！”
“哎呦，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是一个小小的轩辕国出来的，要是我们宁国的就好了……”
听着这些议论，江灿神色微妙，怪不得有衣锦还乡这么个词呢，确实风光啊，简直叫人通体舒泰。
她已经能想到，自己哪天身份暴露后，宁国人的震惊了。
现在嘛，先做好自己回来的正事。
江灿已经查探好了，苏令仪、赵宝珠她们正好是最近进入京都，并会按照惯例，慢慢接触上层王公。
一般来说，采选司中最优秀的那批，会像江灿曾经经历过的幻境一样，先送入皇宫或者给宗室们过眼。
尤其是进入皇宫的阳男阴女，大多有玄奇之处，比如样貌格外特殊，比如身份不凡等等。
苏令仪她们不在此列，只需要给宗室过目，江灿便找机会参与了这个“采选盛典”。
除了一开始的几个国家没有防备外，后来她离开皇宫出去巡游的时候，已经没有哪个自身不干净的修士，敢头铁邀请她了，所以都是私自参与。
这一次，江灿直接化身成了某个家族修士的随从，不远不近的进入了宴会。
每年的采选宴都很热闹，席上王公贵族不绝，一边宴饮作乐，一边高高在上的点评挑选诸多阳男阴女。
至于挑选的顺序，自然就是由地位决定了。
像此时的宴会中，除了几位皇子皇女外，身份最贵重的就是亲王世子、一品世家少主等人。
这些人不一定缺人，也不一定想繁衍子嗣，多是借着宴会互相接触，或筹谋什么，或合作什么，面上一派和气。
宴会前期的热场表演结束后，作为宴会主题的阳男阴女们就上台了。
他们一个个像比较宝贵的货物似的，站在各自脚下的小小采选台上，随着类似主持人身份的执事，按照各自条件介绍，再一一转动展示。
“甲等阳男，王风相，长宁府采选司出身，年十六，身高八尺有余……”
“甲等阴女，苏令仪，永安府采选司出身，年十五，身高五尺有余……”
除了这些基本信息介绍外，执事还会提到这些阳男阴女擅长的东西，甚至如果宴席上的宾客想要看，还能在更私密的册子上、看到他们更详细的身体数据。
这一幕，令江灿再次回想到了采选司中的课程，以及据说毕业时会被测量的各种隐私数据，眼神瞬间冰冷了许多。
接着，她的目光便牢牢放在了几年没见的故友身上，看着她们努力在囹圄中存活，争成甲等阴女，努力为自己谋求一点点可能更好前路的模样，不禁心绪绷紧。
不过江灿没想到，这种场合下，还能听到自己的名字。
台上的中年执事，刚刚介绍完苏令仪的身份，便有一道带着恶意的笑声响起：“来自永安采选司？哎呦，这倒是让我想起一件事，当年声名赫赫的凡族天才，就在永安府采选司里呆过一段时间吧？”
说着，他揶揄道：“说不得还和这位苏阴女曾是同窗呢？你说是不是？”
后半句话，明显在询问苏令仪，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这个样貌出色、但并不算倾国倾城的采女身上。
这一看，倒是发现，她气质颇佳，很是大气典雅。
但沉稳大气的少女，此时却浑身一僵，低垂着眼睑，低声道：“小女当年颇为愚钝，镇日苦恼于采选功课，未曾注意其他。”
听到她这话，在场聪明人都懂了，这少女不论是真的没怎么和江灿相处过，还是有意避开话题，品性都十分不错，不是那种宁愿编造瞎话，也要借着此事讨好上位者的小人。
对于品性不错的人，大部分正常人都很欣赏。
但也有那性格极为扭曲恶劣的，觉得你一采女，就该丑态百出谄媚讨好，展现什么品性，配吗？
此类人，说的就是方才恶意发言的修士。他当即神色一变，冷喝道：“你可是江灿当年的好友，竟敢说不知？莫不是在包庇那通缉犯！”
见他就这么大剌剌将江灿名字、以及自己和她的些微关系说出来，站在展示台上的苏令仪当即面色一白，心知自己此时做什么，都无法决定未来，直接抬起头定定盯着对方。
她不怕这人因怒斩杀自己，对方还没有这个胆子和权力。
但被叫破那一点点往事后，其他王公贵族，到底会出于对江灿的记恨，折辱她们，还是出于猎奇，争夺她们，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也就不再伪装蛰伏。
等级刚刚够评上甲级，站在靠后展示台的赵宝珠，也不禁面色一白，为苏令仪担忧，也为自己担忧。
席上这人，一旦查过往事，那她们两个都逃不掉！
听到方才的话，台上很多修士果然兴味大起，无数晦暗目光，尽数落到了已经暴露的苏令仪身上。
不等他们出言，最上首的那批人中，皇子寂彦、和江灿的目标靖王世子寂泰，便也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寂泰先出言：“哦？倒是有意思，给我吧。”
见状，寂彦面上的风流笑意一淡。
他虽是皇子，却不是太子，寂泰却是靖王最看中的世子，加上他自己对此女淡淡，只是因江灿来了些兴趣，便不出言争夺了。
至于其他几位皇子皇女，对繁衍子嗣没有那么迫切，也都未曾开口。
倒是难得出席这种活动的斩氏少主斩尽千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帮子废物，几年了还惦念着江灿，看来当年记恨的不浅，却又没机会做什么，现在拿凡人撒气，跳梁小丑一般。
他没什么兴趣地漠然喝了两口酒。
斩尽千秋之所以来到这种大型宴会，是因为轩辕东君就在京都，按照他之前的探查，对方在中洲的时候，时不时会隐藏身份进入各大宴会，也不知道有没有乐子看。
顺便还能近距离收集些信息。
除了他，席上的沧澜烬等人，都是这个打算。
他们很多都是在东洲、乃至中洲大比上冒头过的人，已经开始理事为进入朝堂做准备了。
倒是年纪更小的寂渊，对此事不感兴趣的上官汐瑶、阳天心等天才，没过来参与宴会。
眼看苏令仪归属已定，赵宝珠也要被席上最先开口，表明她们身份的人拉出来，早早示意圣长天、扶天一布置防御屏障的江灿，终于暴起。
她冷声道：“关！”
一声暴喝之下，氤氲着幽蓝色光芒的不透明防御屏障，就从宴会所在庄园外侧升起，将所有人关在了屏障之中。
这是圣道殿专门为了巡视道子准备的逆转困杀大阵，其一般附着在阵盘上，只有道子和护道者能启动。
要不是江灿现在修为低，明面上的护道傀儡圣长天，看起来只有六境修为，必须收着力的话，这阵盘能在瞬间展开。
但此时也不晚。
当幽蓝色的阵盘展开，宴会顿时乱成了一团。
“大胆！什么人！”
“有刺客！”
“不！难道是道子！”
说话间，江灿恢复轩辕东君样貌，并凌空飞起的煌煌姿态，直接证实了很多人的猜测。
她一副龙皇模样，神色漠然俯视着下方，不顾诸多王公大族戒备，直直引动了体内灵气。
一道紫色辉光登时冒出，形成一支紫金色的长笔，开始在空中书写。
【寂泰，辱杀诸多阳男阴女，并以自身子嗣性命为基修炼蛊术，手段极其残忍，业力缠身，当杀！ 】
这行黑色大字一出，很多人不禁神色大震，瞳仁骤缩。
他们都知道靖王世子特别喜欢阴女，几乎每年都要带走两三个，只是因为他争夺的时候有分寸，不会全找甲等，且身份实在贵重，也就没人发出异议。
但道子展示的道裁中，竟然还提到了阳男？ ？ ？
就算寂泰喜好同性，他又不能生育，何必非要找阳男？而且还是私下找的！
等后面吞食子嗣，修炼蛊术的裁定之言一出，像斩尽千秋这样家学渊源的，就想起一些旁门左道了，不禁面露厌恶之色。
有种阴阳相生的左道，集阴阳之气，以自身子嗣为蛊虫载体，就能炼出极其厉害的本命血蛊，从此人化蛊身，战力惊人不说，还极难杀死。
但过程太过残忍，一个不小心就要坠入魔道了，所以没什么人会修。
没想到这寂泰，真疯到了这个地步！
就连说寂泰是疯子的寂彦，也不知道这个隐秘，一时眉头紧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