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后的那股喧嚣与燥热,渐渐被青县平淡的日常冲淡
沈知白说要听陆辞说,假的。
他根本没打算要听陆辞说什么,没有给陆辞和他有任何独处的机会。
有陆念在的地方,陆辞不敢乱来,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如果沈知白知道自己这样刻意的疏远、冷漠的回避,会像一把火,非但没有浇灭陆辞心底的疯癫,反而将那股隐忍的偏执烧得更旺,把人一步步推向彻底失控的边缘。
他一定会穿回来扇自己几巴掌。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几天,平静得近乎诡异。
沈知白以为陆辞会生气,会质问,没想到陆辞反而乖顺得让人琢磨不透。
这样的转变,让沈知白开始自我怀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6月24日,青县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彻底笼罩。
下午,雨小了一些。
沈知白提前关店,骑着小电驴径直去蛋糕店取蛋糕。
蛋糕是提前三天就预订了,不是什么花哨的款式,却是陆辞偶然提过的口味。
回来的路上雨又大了起来。雨披根本挡不住,雨水顺着领口往里灌,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
沈知白把蛋糕盒护在怀里,微微弯腰,慢慢骑。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
他没看。雨太大了。
离家还有一段路,沈知白只好先把车开去面馆,打算等雨稍微小点再回去。
他停了车,卸下雨披,把蛋糕拿进去时随手点开手机。
微博继续推送。他从来不看这些东西,但他看到‘你今天错过了江予的两个热搜’几个字。
他点进去。
【新晋小生江予雨夜驾车发生车祸,疑似伤势严重】
短短一行字,像一道惊雷,猛地在沈知白脑海里炸开。
江予?
怎么会?
沈知白点进热搜词条,里面推送了一条点赞量最高的视频和照片。
零星的现场照片里,车辆受损的画面。
虽然人脸都被打上马赛克了,但沈知白还是认出来了,那就是江予。
他毫不犹豫地拨打了江予的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沈知白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可电话那头始终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沈知白愣神了,目光在手机上的热搜和桌子上的蛋糕来回移动,眼里纠结。
还有几个小时,陆辞的生日就到了。
他怎么能走?
可是江予是他的朋友。
暴雨交加,雷声不绝,面馆内昏暗无光,几记闪电划过,把独落在桌上的蛋糕照得若隐若现,像是被主人抛弃了。
……
当天的航班大多已经停运,只剩下最后一班飞往首都的红眼航班,在四十分钟后起飞。
沈知白没有犹豫,他出门打了车,直奔机场的方向。
终于在离登机只有十几分钟时赶到。
机场内,广播正在播报着其他航班延误的通知。
沈知白快速去买票,登机时,沈知白给陆辞发了一条信息,随即关了机。
身后的城市愈来愈远,飞往的城市是他前世生活的地方,他自以为再也不会踏足,没想到还是来了。
飞机落地首都机场时已经过了凌晨12点。
时间恰巧得讽刺。
沈知白来只是匆忙瞥了眼时间,来不及看其他消息。
他再次拨打江予的电话,这次终于接通了。
是江予经纪人接的,她说江予目前状况已经脱离危险,只是左腿骨折。
沈知白问了她要医院地址,匆忙赶了过去。
到医院的时候快凌晨两点了。
他推开病房门,江予躺在床上,左腿打着石膏,右胳膊缠着绷带,脸上有几处擦伤,但仍醒着。
看到沈知白时,江予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声音有点哑。
沈知白走过去站在他床边。“你说我怎么来的。”
“你飞过来的?”
“不然呢,走过来的?”
江予看着他,眼睛红了。“你疯了吧,大老远跑过来——”
“你才疯了。”沈知白在床边坐下来。“你开车能不能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