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沿着那条路找。
从学校门口开始,一家店一家店地问。
“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孩,十三四岁,穿蓝色校服,扎马尾辫?”
“没有。”
“没见过。”
“不好意思,没注意。”
他走到那条必经的巷子。
巷子不长,一百多米,两边是老旧居民楼的围墙,没有店铺,没有监控。
他走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又走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巷口,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他拿出手机,报了警。
“您好,我妹妹失踪了。十三岁,初二学生,下午五点半放学,到现在还没回家。”
“什么时候发现的?”
“六点。”
“为什么不早点报警?”
“我以为她路上耽误了。”
电话那头问了一些信息,说会派人来。
沈知白挂了电话,站在巷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
天色暗下来了,路灯亮了,昏黄昏黄的,照着地上零星的垃圾。
他的心跳很快,想起陆辞说过的话。
陆念不能有事,他这样想着,又开始四处盘问。
警察来了,两个人,一个年轻的一个年纪大点的。
年纪大的那个姓周,四十多岁,说话不紧不慢的,让人安心。
他们调了学校门口的监控,看到了陆念——五点三十五分,她从校门出来,往右拐了。
又调了前面路口的监控,五点三十八分,她经过了那个路口,往家的方向走。
再往前,下一个路口的监控,五点四十一分,她没有出现。
从第一个路口到第二个路口之间,只有那条巷子。
她进了那条巷子,没有出来。
周警官站在巷口,看了看两边的围墙。“巷子那头是哪儿?”
“通到建设路后街。”沈知白说。
“后街有监控吗?”
“不知道。”
他们去查了。
后街的监控坏了,修了很久没修好。
巷子里没有监控,后街的监控也坏了,陆念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沈知白站在派出所的走廊里,看着墙上的钟。
八点、九点、十点。
他从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每
一秒都像被拉长了,长到他觉得自己能听到秒针跳动的声音。
十点十五分,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消息,陌生号码:“陆沉,利息还没还完。想见你妹妹,来城西废旧玻璃厂。一个人来,报警就别想见到她了。”
沈知白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明明已经还清了。
刀疤强亲口说的“两清了”,欠条也撕了。
现在又冒出来利息?
他站起来,往外走。周警官在办公室里喊他:“你去哪儿?
“有点事。”
第26章 输了,你留下
城西废旧玻璃厂在县城边缘,好几年前就倒闭了,厂房一直空着,门窗破了大半,墙上爬满了枯藤。
沈知白到的时候,厂门口停着两辆黑色的轿车,车牌被遮住了。
他下了车,往里走。
厂房里很大,空荡荡的,地上全是碎玻璃和灰尘。
几盏应急灯亮着,把空间照得惨白。最里面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陆念坐在角落里,手脚没有被绑,但有两个男人站在她旁边。
她的脸很白,眼睛红红的,看到沈知白,叫了一声“哥”,声音在发抖。
“念念,没事。哥来了。”沈知白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的目光从陆念身上移开,看向桌子后面那个人。
刀疤强站在旁边,脸上那道疤在应急灯的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不敢看沈知白的眼睛,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沈知白没有看他,看向桌子后面那把椅子上坐着的人。
那个人慢慢站起来。
他很高,一米八几,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五官深邃,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薄的,抿着的时候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不是那种凶狠的长相,是一种更危险的、让人看了就想退一步的长相。
三十五岁左右。
手指很长,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右手虎口处有一道疤,从食指根延伸到手腕。
沈知白认识他。前世就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