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吃完粉,把碗筷收到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抹布,把桌子擦了一遍。
沈知白在厨房忙,没出来。江予擦完桌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厨房的方向。
“沈知白,你弟弟在瞪我。”他说。
陆辞翻了一页英语阅读,声音很平静。
“我没瞪你。”
“你就是在瞪我!”
陆辞抬起头看着他。
“你叫陆辞?”江予说。
“嗯。”
“沈知白把你养得很好啊。”
江予站起来,走到收银台前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放在台上。
“我就要走了。”他说。“这是我在青县的最后一顿。”
陆辞看着那张收据,又看了看江予。“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江予笑了。“跟你说有什么用,你又不会留我。”
他转身走向厨房,站在门口,看着沈知白忙碌的背影。
“沈知白,我就要走了。”沈知白正在切葱花,刀没停。
“路上小心。”江予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切葱花的手。
“你就不能表现得舍不得我一点?”
沈知白把切好的葱花拨到碗里,转过身看着他。
“舍不得。”
江予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他又说,“晚上和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了。”
陆辞扫地的动作慢了下来。
沈知白犹豫了一下,他问:“几点?”
“八点。我来接你。”
“行。”
陆辞把手里的扫把放下了,又拿起来,继续扫。
动作比刚才用力了一些,扫把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有点刺耳。
江予注意到了,嘴角弯了一下。
八点,江予准时来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头发梳上去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和白天不一样,有了距离感。
沈知白换了件干净的外套,走到门口,回头对陆辞说:“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念念睡了,你看着点。”
陆辞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但没在看。
他抬起头,看了沈知白一眼,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江予。
“几点回来?”他问。
“不一定。你先睡。”
“哦。”
沈知白出了门,门关上。
陆辞坐着没动,手机屏幕灭了,他也没再点亮。
江予带沈知白去的是一家酒吧。
不在青县。在隔壁的县城,开车要四十分钟。
江予租了一辆车,自己开的,沈知白坐在副驾驶。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起了一层薄雾。
江予开得不快,表情很轻松。
“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沈知白问。
“去年。拍戏需要,现学的。”江予笑了一下。“驾校教练说我车感不好,考了两次才过。”
窗外的路灯飞速后退,橘黄色的,一盏接着一盏,像一串被拉长糖葫芦。
“沈知白。”江予叫他。
“嗯?”
“你有没有想过回去?”
“回哪?”
“北京。回你原来的地方。”
沈知白沉默了几秒。“没想过。”
“为什么?”
沈知白看着窗外,没回答。江予也没再问。
到了地方,沈知白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门面不大,灯光昏暗,招牌上写着几个英文字母,他没认出来。
推开门。
里面和外面是两个世界。灯光暧昧,音乐慵懒,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水味和烟味。人不算多,三三两两坐在卡座里。
沈知白看了一圈,目光在一些角落停留一瞬,两个男人靠得很近在说话,一个女人搂着另一个女人的肩膀在笑。
在他们进来后又陆来了好几个。
这里是gay吧。
江予选了一个角落里的卡座,坐下来,拿起酒单翻了翻,点了一瓶威士忌。沈知白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你带我来这儿?”
“怎么了?”江予把酒单放下,托着腮看着他。“不喜欢?”
沈知白没说话,不是不喜欢,是没想到。
酒上来了,江予倒了两杯,推一杯给沈知白。
“敬你。”他端起酒杯。
“敬什么?”
“敬你还活着。”
沈知白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两人都喝了一口,江予被辣皱了起脸,吐了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