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条你拿走,钱我收了。”刀疤强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以后见面,不用绕着走。”
沈知白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从东升宾馆出来,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阳光不暖,但很亮,照在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金色。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左肋又疼了一下,但他没皱眉。
还清了。
原主欠的债,他还了。刀疤强的威胁,没了。陆念的安全,有保障了。
他走下台阶,沿着马路往回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掏出手机,收到陆辞发来的一条消息。
“你去哪了?没事乱跑什么?。”
沈知白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笑了。
“打来办点事,我没这么虚。”
过了不到一分钟,手机震动。陆辞回了一条:“试试就知道了。”
“试什么?。”
这次等了更久。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最后陆辞发来一条:“没什么,快回来。”
沈知白把手机收起来,没多想,继续往前走。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他停下来,想了想,走进去。
买了一条鱼,两斤排骨,一把青菜,还有一袋陆念爱吃的那种小橘子。
拎着东西出来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绷带还在,指关节还肿着,但不影响走路。
下午,沈知白又在家忙活了一下午。
左肋还是疼,右手也不太方便,但他不想闲着。
排骨炖上的时候,他开始收拾鱼,每一步都做得很慢,但很认真。
左手也不太灵活,好几次差点把鱼摔了。
他想,如果前世有人告诉他,你以后会一个人在家忍着肋骨疼杀鱼,他一定觉得那个人疯了。
但现在他觉得,这没什么不好。
两个小时后,排骨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他又炒了一个青菜,做了个蛋花汤。把菜端上桌的时候,他站在桌边看了一会儿。
门响了。
陆念先进来的。
她背着书包,跑进来,看到桌上的菜,眼睛亮了。“哥,你做了这么多!”
“洗手,吃饭。”
“二哥呢?”
“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门又响了。陆辞走进来,换了鞋,看到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沈知白的手。
“你做的?”
“嗯。”
“你右手不能用力。”
“切菜用的是左手。”
陆辞没再说话,去洗了手,坐到桌边。陆念已经坐好了,筷子都拿好了,眼睛盯着那盘红烧排骨。
“吃吧。”沈知白说。
陆念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哥,你做的排骨太好吃了。”
“多吃点。”
陆辞也吃得不少,一碗饭很快见底,沈知白给他添了第二碗。
“哥。”陆辞放下筷子。
“嗯。”
“钱还清了?”
沈知白看了他一眼。
少年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确认,像是在等一个仪式性的回答。
“还清了。”沈知白说,“一分不差。”
陆辞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知白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像是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
吃完饭后,陆念去写作业。
沈知白在厨房收拾碗筷,陆辞站在旁边帮忙。
“哥。”陆辞突然开口。
“嗯。”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沈知白的手顿了一下。他把洗好的碗递给陆辞,擦干手,靠在橱柜上。
“先把面馆开好。”他说,“赚的钱攒着,给你上大学用。”
“我不需要你攒。”
“你需要。”
陆辞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关了柜门,转过身看着他。“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可以拿奖学金。”
“陆辞。”沈知白打断他,“你好好学习就行。”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这是实话。”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陆辞先移开了目光,拿起抹布开始擦灶台。
“哥。”陆辞头也没回。
“嗯。”
“谢谢你。”
“不用谢。”沈知白说。
陆辞没再说话,把灶台擦干净,抹布洗好,搭在水龙头上。然后他转过身,走到厨房门口,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