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冬天快要到来的寒意。
陆辞偏头看了沈知白一眼,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眼睛很亮,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陆辞收回目光,看向远方。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不可遏制地生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第12章 忍着
今天就是第二场比赛的时间,沈知白提前收摊回家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黑色运动服。
他看了看右手已经不肿了,但指关节还有一点青紫。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握拳,张开。
没问题。
然后他走出房间,看到陆念在客厅写作业。
“念念,哥晚上出去一趟,你一个人在家,门锁好。”
陆念抬起头:“哥你又出去?”
“嗯,有点事。”
“什么事啊?”
“见朋友。”
陆念歪着头看着他,像是不太信,但没追问。
“那哥哥早点回来。”
“好。”
出了门,夜风迎面扑来,冷得他缩了缩脖子。
十二月的风,已经有了冬天的味道。
好像快过年了啊。
他加快脚步,走向巷口。
身后,四楼的窗户里,陆念趴在窗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哥哥去干什么,但她知道,最近很累。
她想快点长大,帮哥哥分担一些。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的房间里,陆辞并没有去上晚自习。
他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下午六点半的闹钟。
还有两个小时。
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从最底层翻出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套在校服外面。
然后他出了门,没有走楼梯,而是从另一侧的消防通道下了楼。
楼下,那辆沈知白给他买的自行车,靠在墙边。
他骑上车,朝着城西的方向,消失在夜色里。
晚上,沈知白到了拳场。
铁门还是那扇铁门,推开的瞬间,烟味、汗味、血腥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里面的世界和外面的安静截然不同,灯光昏暗却刺眼,人声嘈杂,铁笼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阿坤在门口等他。
“来了?”阿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今天状态怎么样?”
“还行。”
“毒蛇到了,在休息区。”阿坤压低声音,“我看了他热身,那膝法真不是盖的。一膝盖能把沙袋踢飞。”
沈知白知道他的顾虑,他径直走向选手休息区。
休息区用帆布隔开,空间逼仄,只有一张折叠桌和几把塑料椅。沈知白坐下来,开始缠绷带。
阿坤靠在墙上看着他,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沈知白头也没抬。
“那个……”阿坤挠了挠头,“彪哥说,这场要是赢了,以后可以常来。一周两场,保底三万。”
沈知白的动作停了一下。
一周两场,保底三万。一个月就是十二万。
“打完这场再说。”他说。
七点整,主持人走上擂台。
“各位!今晚的主赛——毒蛇!对阵!黑豹!”
全场沸腾。
毒蛇先从休息区走出来。他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但非常壮实,肩宽背厚,手臂上全是腱子肉。
他光着上身,胸前纹着一条绿色的蛇,蛇头从肩膀延伸到脖子,吐着信子。
他的眼神很冷,扫过观众席的时候,像在看一堆石头。
沈知白跟在他后面走出来。
他穿着黑色运动裤,黑色t恤,头发已经长了一些,被他用发带拢到后面,露出整张脸。
观众的反应和上次差不多。嘘声、质疑声、嘲笑声。
“就这小身板?”
“毒蛇一膝盖就能把他ko。”
“黑豹?黑猫还差不多,上次赢了就是靠运气。”
沈知白没理会,走进铁笼,站到自己的角落。
裁判简短地交代规则。毒蛇站在对面,盯着沈知白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你就是黑豹?”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听说你打赢了坦克?”
沈知白没说话。
“坦克那种货色,我一只手就能打。”毒蛇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你今天运气不好。”
铃声响了。
毒蛇没有像坦克那样猛冲猛打。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往前压,像是在丈量距离。
沈知白后退,保持安全距离。
两个人绕了半圈,毒蛇突然加速,一记低扫腿踢向沈知白的左大腿。
太快了。
沈知白本能地抬腿格挡,但还是被扫中了。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左腿像是被铁棍抽了一下,整条腿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