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舒适的安静。
“哥。”陆辞突然开口。
“嗯?”
“月底有一场家长会。”
沈知白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时候?”
“下周五下午。”
“我去。”
陆辞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怎么了?”
“以前每次家长会,你都不去。”陆辞的声音很平淡,“老师说叫家长,你说没空。后来老师也不叫了。”
沈知白沉默了几秒。
“以前是以前。”他说,“以后家长会,我都去。”
陆辞没再说话。
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他擦了擦手,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周五下午两点,别迟到了。”
“不会。”
陆辞走了。
沈知白站在厨房里,看着水槽里最后一点泡沫被冲走,水流声哗哗的。
家长会。
前世他从来没参加过沈念的家长会。
那时候他太忙了,忙到连妹妹的班主任是谁都不知道。
后来沈念死了,他翻她的遗物,看到一个本子,扉页上写着:“哥哥什么时候能来开家长会?”
他拿着那个本子,在医院的走廊里哭了很久。
沈知白关掉水龙头,深吸一口气。
他欠沈念的,还不清。陆辞,陆念,就好像是他弥补遗憾的另一种方式,只有这样才会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吧。
周六,沈知白多准备了一倍的食材。
因为周末人多。
沈知白忙得脚不沾地,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陆辞早上帮了半个小时,陆念中午也来帮忙。小姑娘不会下粉,就帮忙收碗、擦桌子,跑前跑后,小脸跑得红扑扑的。
“哥,咱们生意好好啊!”她兴奋地说。
“嗯。”
“咱们会不会发财?”
沈知白笑了:“发不了大财,但能吃饱饭。”
“那就够了。”陆念说,“能吃饱饭就行。”
沈知白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没有抱怨,没有贪婪,就是很单纯地觉得能吃饱饭,就够了。
沈念也说过类似的话“哥,我不想要玩具,你多陪陪我就行。”
他那时候说“等忙完这一阵”。
忙完了。
人也没了。
“哥?”陆念叫他,“你怎么了?”
沈知白回过神:“没事,去把那桌的碗收了。”
“好!”
陆念跑过去,动作轻快。
沈知白看着她的背影,喉咙有点发紧。
下午收摊,他数了数钱,今天是摆摊以来,收入最高的一天。
他把钱放进铁盒子,在账本上记下来。
账本是他自己做的,封面写着“沈记”。里面记录着每天的进货、出货、收入、支出,清清楚楚。
这是他前世的习惯。
第8章 你不怕他?
沈知白遇到了一个麻烦。
不是生意不好,而是太好了。
好到有人眼红了。
早上六点半,沈知白刚把摊位支起来,就来了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穿着皮夹克,嘴里叼着烟。
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染黄毛,一个纹花臂,一看就不是善茬。
三个人走到推车前,也不排队,直接站到最前面。
光头上下打量了沈知白一眼,笑了:“哟,陆沉,听说你改行卖粉了?”
沈知白看了他一眼,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到了这张脸。孙强,外号“光头强”,在青县这一片混的。
“来一碗。”光头往凳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沈知白下了一碗粉,端过去。
光头吃了一口,皱了皱眉,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这么难吃也敢出来卖?”
他的声音很大,周围几个客人都看过来了。
沈知白没说话。
光头站起来,走到推车前,用手指敲了敲台面:“陆沉,你在这儿摆摊,问过我吗?”
“这条街是公共的,谁都能摆。”沈知白平静地说。
“公共的?”光头笑了,“你问问这条街上摆摊的,谁没给我交过钱?”
旁边炒粉摊的老板低着头,假装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