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收拾厨房,洗碗、擦灶台、倒垃圾。弄完之后,换了鞋,出门。
青县的菜市场在城西,是个露天集市,从早上五点开到中午十二点。
沈知白到的时候快七点了,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卖菜的、卖肉的、卖调料的,摊位一个挨一个,吆喝声此起彼伏。
他先逛了一圈,熟悉行情,脑子里飞快地算着账,成本,利润。随后走到一个卖粉条的摊位前,蹲下来看货。
“这粉条哪进的?”他问摊主。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叼着烟:“河南的,红薯粉,劲道。”
“能便宜点不?我长期要。”
“你开店的?”
“摆摊。”
“要多少?”
“先来二十斤。”
大叔打量了他一眼:“行,给你算四块五。”
沈知白又买了其他的食材。大包小包拎了四五个,花了两百多,又去了一趟批发市场,买了一个二手推车。
推车是之前卖煎饼的人留下的,不锈钢台面,带两个轮子。沈知白花三百块买下来。
他的全部家当,到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
他推着车往回走,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被王阿姨叫住了。
“陆沉!”
沈知白停下来,回头。
王阿姨拎着一袋菜,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他:“哎呀,你这孩子,怎么变样了?”
“剪了个头发。”
“不光是头发,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王阿姨围着他转了一圈,“这衣服一穿,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以前那些花里胡哨的,多难看。”
沈知白笑了一下:“以前不懂事。”
“你这推车是干啥的?”
“摆摊,卖酸辣粉。”
王阿姨眼睛一亮:“真的?你还会做酸辣粉?”
“嗯,明天开张,阿姨来捧个场,免费。”
“那敢情好!”王阿姨笑着说,“我就说你这孩子,早晚能变好。”
沈知白推着车进了小区,身后传来王阿姨和另一个大妈的对话。
“陆沉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也不赌博了,还要做卖什么酸辣粉。”
“真的假的?他以前那样,能改?”
“我看悬,狗改不了吃屎。”
“先看看吧,别又是三分钟热度。”
沈知白没回头,推着车上了楼。
下午两点,他开始准备。
先把推车擦干净,用洗洁精把台面刷了三遍,直到能照出人影。
然后做招牌——他用纸板剪了一个长方形,用记号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沈记酸辣粉”。
字写得很漂亮,是前世练过的行书。
写完之后,他盯着那个“沈”字看了几秒。
沈。
他用了自己的姓。
不是陆沉的“陆”,是沈知白的“沈”。
他把招牌挂在推车前面,后退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开始准备食材。
花生炸到金黄酥脆……
每一道工序都做得很认真。
一直忙到下午五点,天快黑了,他才停下
陆念放学回来。
她推开门,看到客厅里摆着那个推车,愣了一下。
“哥,这是啥?”
“摆摊用的。”
陆念走过去,看到推车上的招牌。“沈记酸辣粉”。
“沈记?”她念出来,歪着头,“哥,咱们不是姓陆吗?”
沈知白顿了一下。
“随便写的,好听。”
陆念没多想,放下书包,跑到厨房看沈知白做饭。
“哥,你做饭好好吃。”陆念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沈知白颠锅,“比学校食堂好吃一百倍。”
“那你多吃点。”
“哥,你以前是不是学过做饭?”
“没有,自己瞎琢磨的。”
“那你琢磨得也太好了。”
沈知白没接话,把菜盛出来,端到桌上。
陆辞九点才回来。沈知白把留的饭菜热了,端到他面前。陆辞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谢谢。”他说。
声音不大,但沈知白听到了。
这是陆辞第一次对他说“谢谢”。
“吃吧。”沈知白说完,回了自己房间。
深夜,沈知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是前世的画面。他第一次创业,开第一家店,第一个客人。那时候他也和现在一样二十多岁,浑身是劲,觉得只要努力什么都能做成。
后来店越开越大,钱越赚越多,但人也越来越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