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的记忆告诉他,以前每次陆沉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翻箱倒柜找钱。
找不到就骂,骂完就打。陆辞身上的伤,有七成是这个“哥哥”打的。
所以他这句话不是威胁,是条件反射。
“你要钱没有,要打就打”。
沈知白没说话。
他把门关上,走到沙发旁边,蹲下来。
这个动作让陆念往后缩了一下,陆辞的手臂也动了一下,他在本能地护住妹妹。
沈知白把塑料袋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三袋零食。
草莓味奶糖、巧克力、薯片。
他把奶糖放在陆念面前,把巧克力和薯片放在陆辞面前。
“给你们带的。”他说。
声音不大,很平静。
客厅里安静了至少五秒。
陆念盯着那袋奶糖,没动。
陆辞看了一眼零食,又看向沈知白,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沈知白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空的。
灶台上有一锅不知道煮了几天的面条,已经馊了。
他关上冰箱,转身回到客厅。
“没什么食材,晚上我随便做点吧。”
陆辞终于动了。他站起来,看着沈知白。
“你到底想干什么?”声音里的冷意更重了。
沈知白抬头看他。
这是他和陆辞的第一次对视。
少年很高,校服领口微敞,喉结突出,锁骨分明。他站得很直,像一棵绷紧的树,随时会被折断,但还没断。
“如果我说,”沈知白看着他,“从今天起,我不赌了,你信吗?。”
陆辞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全是讽刺。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沈知白没反驳。
原主的记忆里有那个画面,陆沉被债主逼迫急时候,也曾和陆辞发过誓说“再也不赌了”,第二天就偷了陆辞攒了一年的学费去翻本。
所以现在他没资格要求陆辞相信他。
“信不信由你。”沈知白说。
他转身走进厨房,开始收拾那些馊掉的面条。
身后传来陆辞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我不信你。”
沈知白没回头。
“随便。”
晚饭是沈知白用冰箱里仅剩的食材做的,两个鸡蛋、一把挂面、几根蔫了的青菜。
他把面条煮好,盛了三碗,端到桌上。
“吃饭了。”
陆念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面条,又看了一眼沈知白,犹豫着坐下。
陆辞没动作,好像沈知白端上来的是毒药一样。
他说:“我不饿。”
沈知白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下午有体育课,跑了八百米,午饭没吃。”
陆辞皱眉。
“你怎么知道的?”
沈知白顿了一下。原主记忆里没有这个信息,这是他说漏嘴了。
“猜的。”他面不改色,“高中生周三下午第二节体育课,跑八百米,你不是校篮球队的吗,肯定跑了。”
陆辞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说话,坐到了桌边。
三个人围着一张掉了漆的小圆桌,吃面条。
安静。只有吸面条的声音。
陆念吃得很快,像是饿了很久。沈知白把自己的鸡蛋夹到她碗里,她抬起头,愣了一下。
“哥哥不吃,你吃。”
陆念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吃。
陆辞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皱得更紧了。
吃完面,陆念主动去洗碗。沈知白没拦着,他坐在沙发上,翻原主的手机,查附近有没有空置的店面。
陆辞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你到底怎么了?”他问。
沈知白抬头:“什么意思?”
“你以前不会买零食,不会做饭,不会把鸡蛋让给念念。”陆辞转过身,眼神锐利,“你从来不会。”
沈知白沉默了两秒。
“人总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