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酸疼,后面疼得头皮发麻。
脚腕上的链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抗议响声。
链子的长度足够他在房间内自由活动。
沈知白艰难下床,每一个动作都牵扯身体上疼。
他看清镜子里的自己,从脖子处往下没一个地方能完整的直视。
没想到自己精心养了三年的弟弟,养出了个病娇。
沈知白忽然笑了,释怀的笑。
上辈子活得荒诞,这辈子也是。
……
前世。
沈知白记得最清楚的不是宋清衍说“分手吧”时的表情。
而是订婚宴上,他给沈逸辰戴戒指时,那枚钻戒折射出的光。
刺眼。
冰冷。
像手术刀的锋芒。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水晶灯把每个人的笑脸照得虚伪又精致。
沈知白站在角落,手里攥着一杯香槟,指节发白。
他穿着宋清衍三个月前帮他定制的那套深蓝西装,那时候宋清衍搂着他的腰说“你穿这个好看”。
三天前,宋清衍还说“等我回来”。
等他回来,等来的是请柬。
不是给“沈知白”的,是给“沈氏集团沈总”的。上面写着:宋清衍先生与沈逸辰先生,敬邀您见证我们的幸福。
沈知白盯着“幸福”两个字看了十分钟。
他把那两个字嚼碎了咽下去,尝到的全是血味。
“沈总,您也来了?”
有人打招呼。沈知白扯出一个笑,点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也许是想亲眼看看,那个说“我只要你一个人就够了”的男人,是怎么牵着别人的手走进婚姻殿堂的。
现在他看到了。
宋清衍穿着白色西装,温润如玉,笑容得体。沈逸辰比他矮半个头,乖巧地站在旁边。婚戒戴上那一刻,沈逸辰红了眼眶,宋清衍低头吻他额头。
全场鼓掌。
沈知白也鼓掌。
手心里全是汗。
他想起三年前。
大学图书馆,凌晨一点。他赶论文赶得头疼,整层楼只剩他一个人。宋清衍走过来,放下一杯热美式:“同学,太晚了,早点回去。”
那是他们第一次说话。
后来沈知白才知道,宋清衍那晚根本不用去图书馆。他是专门去的——因为在新生开学典礼上看到了沈知白,就记住了。
追了三个月。每天送早餐、占座、写情书。
沈知白说:“我不谈恋爱。”
宋清衍说:“我等你。”
沈知白说:“我不信感情。”
宋清衍说:“我证明给你看。”
他真的证明了。
沈知白创业失败欠债那段时间,宋清衍把自己所有积蓄拿出来,说“我养你”。
沈知白说“你不怕我还不起?”,宋清衍说“我不要你还,我只要你”。
那天晚上沈知白哭了。母亲抑郁症自杀的时候他没哭,妹妹病死在医院他没哭,在沈家被骂“野种”被扇耳光他也没哭。但宋清衍说“我只要你”的时候,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他以为自己终于有家了。
三个月前,宋清衍开始晚归,开始有应酬,开始不接电话。
沈知白以为他忙。
直到有一天,他在宋清衍的西装口袋里摸到一张发票——tiffany的钻戒,定制的,尺寸不是他的。
他开始查。
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见面照片。一条一条,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
宋清衍和沈逸辰的交易:联姻换沈氏集团五个亿注资。
宋清衍要钱扩张版图,沈逸辰要人巩固继承权。
各取所需,天作之合。
那沈知白算什么?那我算什么呢?
算私生子。算沈家不要的野种。算母亲带进坟墓的耻辱。
当年他认祖归宗,不是为了沈家的钱,是为了救妹妹。那个同父异母、唯一的亲人妹妹。他跪在沈家客厅里磕了三个头,换来一张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