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无祟回头看他,情绪焦灼:别动,别碰法阵!
而乌谏雪站在阵法的第三个角上,同样的,血线缠住了他的小腿,像蛇一样缠绕收紧。
他一眼便瞧见了阵法,上古诛星阵,封灵禁制刻在阵法本身的法则上的,靠蛮力无法快速突破,强行挣脱需要时间。
裴渡那边情况最糟糕,这阵法对魔气的压制尤为霸道。
三道血线同时缠上了他的双腿和右腕,那道封灵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裴渡对着被隔在血线另一端的天不沉道:你别动。
他的声音哑了,站在那里别动。
他试着向那阵眼走了几步,那红线却避开了他。
等光芒稍敛,阵法中心只剩下一个人,一个天不沉。
紫色的雷光在云层深处沸腾。
四周寂静,封无祟头疼的啧了一声,只有裴渡开口问道:天不沉,你带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天不沉忽略掉裴渡的问题,专心研究自己的脚下,又抬头看了看三个角上的人。
一、二、三。
三个人。
数量好像对不上哦。
这是诛杀四星阵法吧。
一路上,天不沉一直有在思考老魔尊的目的。
魔尊当时说,三星降世。
说的是正道两颗,一为乾元山的封无祟,破军星,二为云梦水境的乌谏雪,玉衡星。
魔道一颗,指的是裴渡,七杀星。
可疑点重重啊,都说是平衡正道魔道,数量上也没有平衡啊。
现在看到关键的法阵,天不沉突然明白了。
如果其实不是三个人呢?
系统:
如果从头到尾,都是,镇压四颗命定星呢?
原来如此。他低头,看着脚下隐约显现的四条线,三条分别延伸向裴渡、封无祟、乌谏雪。
而第四条是空的,从中心延伸向外,指向正北那个空无一人的角落。
他是那第四颗。
魔尊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识海深处沉默了一瞬,然后那道声音沉了下来。
因为底牌被揭穿了,那老魔尊恢复到了原来阴冷的样子:你比本座想的聪明。
你从一开始也没打算让我活着出去吧。天不沉问。
阵法之内,四道星光同时亮起。
第四道,是金色的是从苍穹深处出的星辰最本源的光。
紫微。
帝星。
可惜,来不及了。老魔尊只是慌乱了一瞬,立马又找回原先运筹帷幄的样子,这些都是你一手促成的,满意吗?
满意啊,天不沉点点头:这个阵法的规则很简单。四星同时入阵,同时被杀,天道便不会察觉异样,你便能吞四星之力,重塑真身,翻身做新的天道,是吗?
那老魔尊哼笑一声。
但我如果不等着被阵法杀呢?
阵法正在压制四颗命定之星,他们浑身都是光,天不沉也不例外。
他此刻正像一尊正在溃散的神像,从指尖开始有一道柔和的光显现。
金光汩汩,璀璨耀目。
那些金色的光点从他身体里剥离出来,慢慢向上飘,像一场倒流的雪。
天不沉从怀里取出短刃。
老魔尊的声音终于不再平静:天不沉!你在做什么?
他在几个人注视的目光中快速划开了自己的左腕。
不!!老魔尊的声音彻底变了,肝胆俱裂,满眼恐惧,你不能!你疯了!你提前死了天道会发现的!
对啊。天不沉说。
我就是要天道看见。
阵法上刚升腾起来的四道光柱轰然坍塌,化作漫天金色碎片纷纷扬扬落下。
那些碎片穿过裴渡伸出的手,被血线缠绕的刀,穿过一切,飘向阵法之外的天空。
天空之上,乌云散开,天穹正中央直直劈下来几道粗如天柱的雷。
那是天地间最原始的审判之力,整片戈壁都被这道雷光照成了惨白色。
天道震怒,雷罚降世。
老魔尊的声音在雷声中疯狂尖叫。
老魔尊的声音在天不沉的残识中逐渐远去,越来越模糊:我们筹划了这么久你、你不能,你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