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裴渡直接躺到了榻上,一手支着侧脸,另一只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裴渡还需要睡觉吗?
天不沉弯了一下嘴角,唇间笑意让整座宫殿的魔气温热了几分。
好吧,他认命地躺过去。玉榻冰凉,但裴渡的身体很暖和。天不沉想起第一次见裴渡时,他的怀抱是极冷的,想不到现在也会这样细心了。
他刚一挨着,裴渡的手臂就环了上来,把他往怀里捞。
你的体温好低,我帮你暖着。
天不沉也有些困了,只是嗯了一声,在裴渡平稳的呼吸声还有暖和的怀抱里睡着了。
怎么开口去秘境,开始成了个难题。
每一次他刚起个头。
裴渡,我想出去一趟。
裴渡的眼睛就会抬起来,用那双漆黑深不见底的眸子凝视他。
天不沉就默默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第四天夜里,天不沉躺在榻上,盯着头顶琉璃瓦上映出来的星河,盘算着要不要趁裴渡闭关的时候偷偷溜走。
裴渡就躺在他旁边,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天不沉悄悄地往外挪。
他的手腕立马被握住了。
天不沉僵硬地转过头。
裴渡睁着眼,平静地看着他。
你没睡?
没。
怎么还装睡!
你!
裴渡把他拽了回来,灵力顺着指尖渡过来,裹住了天不沉的腰,把他整个人定在榻上:你是想走吗?
没有哦。天不沉狡辩,甚至试图倒打一耙就是太无聊了,你不要这样啦,给我点私人空间啦。
裴渡听到天不沉开始数落他,只是轻声哼笑了一下:那,十一,我给你的玉佩哪里去了?
它去哪了。
终于问了吗?
前几天突然灵机一动想起来利用玉佩来解决眼下燃眉之急的天不沉:嘿嘿
与此同时,另一头。
天不沉找到的山洞位置还不错,里面很干净阴凉,他在角落里盘膝坐下,闭目凝神。他合上眼睛,毫无防备地陷入了沉睡。
他没有布置任何阵法,没有隐藏气息,也没有在洞口留下任何陷阱,反而将自己最脆弱的状态暴露了出来。
系统:你还真是心大啊,告诉你个好消息,秘境其实根本就没结束,意不意外?
天不沉:哇,这秘境也是个阴啊
系统:是啊,他只是给你们调了一下记忆以及外貌,让你们恢复了密镜外时的装扮,但实际上,你们还在秘境内,就等你们放松警惕,魔物上来撕碎你们。
天不沉:没结束不是更好吗?
系统:怎么说?
天不沉:你猜我为什么找了个山洞补觉?
系统:难道不是找个安全地方魂神出窍去裴渡那边吗?
天不沉:非也非也,我只是在勾引封无祟回来罢了。
果然,魔物锁定了这个山洞。
山洞口出现了几道摇摇晃晃的影子。
冷厉的目光,带着血的腥气,望向洞内那个沉睡不醒的身影。
刚要攻击,一个魔物似乎发现了什么,前进的动作迟缓了一下,最终他停了下来。
因为那洞口的月光与阴影交界处,突然坐着一个人。
明明刚才还没有的。
那人不知何时来的,背对着山洞,面朝着外面幽深无尽的夜色。
月光漏下来,照亮他半边侧脸。
那双眸在阴影中神情显得捉摸不定,月光照了过来,只得看见眼神冰冷,审视着前方。
本人姿态散漫,却又如同定海神针一般,将整个洞口封得严严实实。
魔兽被那威压震的缓缓后退,最终退回在山林深处。
夜晚回归寂静。
封无祟并未刻意隐藏气息,在一片昏暗中他的神色不再时间浮于表面的跳脱和暴躁,安静下来,走进山洞。
天不沉眉头蹙着,似乎在梦中也承受着压力。
一些红色发光的印记顺着颈侧和手背蔓延,周而复始,他体内的力量在拉锯,那是分出一缕神魂之后,本体本能的虚弱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