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台后面,零散的几名调酒师正熟练地调制着颜色各异的鸡尾酒。
天不沉上了二楼包间。
赛斯特静静地坐在沙发的一隅,半边脸庞隐匿在四周的阴影之中,仿佛与暗色融为一体。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酒香。
还真喝酒了。
天不沉走过去将沙发旁边两三个空瓶子扶起放到一边。
因为喝了酒,酒精带来的热意在体内缓缓升腾,赛斯特将衣扣松开了两颗,手腕上的智脑也被他随意解开,抛在一边的桌上,智脑上的金属链带和他本人在灯光下都散发着冷凛的温度。
少爷,起得来吗?天不沉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回家了。
他盯着天不沉的手,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目光从那只白皙的、骨骼分明的手转移到天不沉的脸上。
赛斯特的声音有些哑:你这些天为什么要躲着我?
房间完全没开空调,确实有些热,关键是赛斯特身前的桌子上摆放着精致的烛台和香薰。待久了,天不沉似乎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冷杉味。
香薰居然是按照这位大少爷的信息素调的吗?
房里是混合了酒精、冷杉的味道,空气也在香薰下也变得黏稠起来。
我没有躲着你,是你在避着我。天不沉拒绝了赛斯特倒打一耙的提问,顺便问了一句,你讨厌我?
赛斯特脑中的弦突然绷断了一根,黑黢黢的瞳孔在朦胧的酒意中缓缓聚焦,眼睛直盯着天不沉看:什么?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天不沉暗示。
比如,彗尾球协会摇号之前,你有没有故意他们暗箱操作给多恩安排一个野蛮人一样的队伍。
不讨厌。赛斯特想了半天才开口。
那你最近是不开心?天不沉问。
不是因为讨厌,那就是单纯不开心想整人?
不开心。赛斯特又想了一会儿,才点头。
好吧。那要怎样你才能开心?
不管是不是赛斯特动的手脚,要是他开心了,调换顺序也是一句话的事,与威陇的交锋错开,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知道。赛斯特摇头。
天不沉服了,大少爷能不能别念三字经了。
无人说话,气氛变得诡异起来,天不沉准备起身离开了,却被赛斯特抓住了手腕。赛斯特似乎在纠结,最后只是轻飘飘开口问: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天不沉叹了一声气,重新蹲下,与赛斯特视线齐平:你很特别,你有一种疏离感,你总是让我想起加缪,那位文学的巨匠,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读过他的作品,加缪说过人生要么痛苦要么空虚,这是因为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当欲望得不到满足时人就会感到痛苦,而当欲望得到满足时人又会感到空虚和无聊。少爷,浮塔掉下一个钢镚可能都要姓赛斯特,但欲望如沟壑,你似乎在这种无尽的循环中寻找着某种解脱,你现在难过、不开心可能是渴望找到一种能够让你的灵魂得到安宁的力量,我感觉你要碎了,你现在雾蒙蒙的
赛斯特盯着他。
天不沉卡壳一秒,然后改口:哦不好意思,背串了,这是叔本华说的。
赛斯特突然笑了一声,喑哑的音色滚落在黑漆漆的房里。
他说:我知道罗威尔为什么喜欢你了。
天不沉抬眼,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嗯?为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在天不沉以为赛斯特不会开口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赛斯特意料之外的开口了:你很好。
你,好。没有你,我会不安,焦虑。赛斯特几乎是把脑子里所有能想到的词都说出来了,然后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我这里变成了沼泽和混乱的乌云,我是里面的飞鸟。
天不沉热泪盈眶:少爷你别说了,我错了,这次我免费。
赛斯特没反应过来。
不对,天不沉突然想起来,因为最重要的事还没说。
少爷,你真的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比如球赛的事。
对不起。赛斯特似乎在用他那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思考天不沉的暗示,然后突然蹦出这句话。
天不沉冷笑一声:你还真的动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