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伯厄的皮靴彻底踩上格力旧区的地板,在弥漫着潮湿和腐朽味道的空气中,那颗冷静的心脏被阴郁的情绪缓慢吞噬。
旧区人造光透过厚重的云层,落在旧区的地板上,如同一块沉重的淤血。
军队的到来让这里变天了。
悬挂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的破败广告牌被狂风撕扯着,它们在风中扭曲、破碎。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冷静,直到匆匆跟着定位来到仓库前,听到仓库传来惊叫着火了抓住他。
压抑容易滋生愤怒,它们像无形的水汽,逐渐凝结,缓缓地将人包围,直至淹没。
平静被侵蚀着,紧张的情绪从内心深处的暗角,一点一滴地积聚,逐渐升腾。
谢伯厄突然感到一种无法名状的焦虑。
在躁动不安下,他突然想起一张面孔狡猾的,生动的一张脸、被雾气笼罩的黑珍珠一样的眼,似乎能拖拽出整个黄昏余晖的眼尾。
来得算及时。
你心跳的好快。那张脸的主人这样说。
只是一个编造的故事。怀里的人依旧脸不红心不跳,加重语气强调,而且我有未婚夫。
谢伯厄面无表情,双手撑在天不沉身侧,弯腰的时候隐隐带着压迫感:权力最大。
天不沉:
级长权力也大。
呵,你说哪个?那个一家子掉钱眼里从头到尾都是铜臭味的伪善毛头小子?你和他是互利互惠关系,谈不上未婚夫妻。
谢伯厄顿了顿,看着天不沉皱眉移开眼睛,突然伸出手,掐着他的下颌,将他的头掰过来与他直视:还是说,是二年级那个未来根本不会结婚的大主教、或者是你那个废物omega男朋友?另一只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摁在天不沉大腿处,向下压了压。
谢伯厄脸瘦唇薄,眼窝很深邃,眼角的线条清晰分明,如同鹰的喙,从上方向下睨着,更显得整个人阴鸷沉郁,面上团了一层密云。
天不沉在心里尖叫:他在说什么东西啊?他在说什么东西啊?
系统:呃,他为啥这么生气啊?就因为你编故事把他当作原因之一他觉得肖像权还是啥其他什么权的被侵犯了?
天不沉:这种人,就是小气,你知道吗?
系统:我也觉得,下次你多找找罗威尔和艾利蒂亚犯贱,我老是感觉谢伯厄和赛斯特这两个开不起玩笑的某天会被你烦死然后暴起揍你。
天不沉:闭上你的乌鸦嘴。
谢伯厄似乎不满天不沉的沉默,捏着他的下颌让他靠自己近了一点:回答我。
笃车门被人敲了一下,出来。
这句应该是对谢伯厄说的。天不沉下意识循着声音方向望去,站在救援车门口的是一个穿着白色军装的女人,面相柔和但语气严肃,她身边站着挂着得体笑容的艾利蒂亚。
谢伯厄的气压似乎更低了。
他站起身,临走前还不忘丢下一句话:我找人给你送一个新的智脑,记得回消息。
他转过身,走向那个白色军装的omega,艾利蒂亚则是跟白军装道别,随后进门。他心情似乎更好了,和谢伯厄擦肩而过的时候甚至微微扭头,在白军装和天不沉都不看到的角度,对着谢伯厄挑衅勾唇笑了一下。
随着艾利蒂亚进来的,还有一批救援队,他们用各种仪器简单检查了一下天不沉的身体,得到除了身体有些疲惫、受到一些惊吓,需要好好休息之外,就没有其他地方受伤的结论,于是医疗队留下几瓶营养试剂就离开了,救援车的门彻底关闭,缓缓启动回程。
效率快到出奇。
等到这窄小的空间只剩艾利蒂亚与天不沉两人的时候,艾利蒂亚突然从胸袋抽出一张手巾,凑了过来帮天不沉擦着脸:怎么弄得,脸上全是灰。
像小猫咪。
可能是爬管道的时候蹭到了灰尘,天不沉乖乖让艾利蒂亚帮他擦着脸。心里却偷偷和系统说:好想和他说那句话
系统:哪句?
天不沉:今天不当家猫当野猫,喵喵喵
系统:说
天不沉:我不敢
系统:why?
天不沉:我觉得艾利蒂亚口味有点猎奇。上次我在他面前都油成那样了,一点畜牲值都没加,我怀疑这次再这样,他会爽到。
帮天不沉擦完脸,艾利蒂亚将手巾收回然后叠好,重新放回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