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帘,缓慢地眨动,继续对着镜子涂药。
江呈锦接水的时候,对面光膀子的男人从外面回来,他看了一眼江呈锦,又瞧了一眼房间里的傅知珩,轻蔑地笑了一下。
那种轻蔑,让江呈锦感到厌恶,胃里更是泛着恶心。
他接完水,就又回房,此时的傅知珩已经涂完了药。
傅知珩看着江呈锦忙来忙去的样子,问:“我好像没看到厕所,厕所呢?”
江呈锦刚给水壶插上插座,闻言抬起了头,他和傅知珩短暂地对视一眼,又低下了头,“这里没厕所,你涂完药就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没有厕所?”傅知珩的关注点却不在回家上,“没厕所你想上厕所要怎么办?”
“憋着。”
傅知珩撇过头,哼道:“难怪总能在学校厕所里看见你。”
新买的水壶烧水时的声音有点响,这大概就是便宜没好货。
江呈锦还想洗澡,但傅知珩在这里显得不太方便,于是,他再次问:“你不回家吗?我这里就一张床,你要和我睡?”
他只是简单地陈述一个事实,可明显傅知珩想歪了。
想歪的傅知珩,再次控制不住地吼道:“你做梦呢!谁要和你睡!”
江呈锦垂着的头,忽然想起刚刚那个光膀子男人脸上的笑,他声音有些发冷道:“小点声行吗?这里隔音不好。”
傅知珩看了一眼江呈锦的神色,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又欲盖弥彰般地补充道:“我只是来处理我的脸的,反正,我是不会和你睡一张床的。”
“你的脸还没处理完吗?”江呈锦问,“处理完的话,就可以走了。”
傅知珩听着他的话,用很小的力道,踢了踢墙角。
他的眼睛就像是患上了多动症,一刻不停歇地一直乱动,每次眼珠子瞥到了江呈锦之后,就会飞快移到另一个地方。
一直持续了两分钟,他才吞吞吐吐地开口说:“你背上,好点了吗?”
江呈锦笑了一下,十分无奈的笑,“你还记得我背上有伤?”
他抬头和傅知珩对上视线,仅仅一秒钟,傅知珩便急促地移开了目光。
“你既然知道我又是发烧,又是背上有伤的,还在打架的时候,故意往我后背捶一拳?”
江呈锦坐在矮凳上,虽然是抬头看着傅知珩,却有着居高临下的质疑感。
像是要秋后算账。
傅知珩又一次摸了下鼻子,那样子有种良心上受到了谴责,他道:“那,我帮你涂药。”
这时,水正好烧开了。
新水壶的第一次水,江呈锦准备用来洗澡的,但碍于傅知珩还在,他只能倒在洗衣服的盆子,先把衣服上的污水泡一会吧。
把水倒完以后,他看着傅知珩,问:“你今天一晚上跟着我,不会就是为了帮我涂药吧?”
“怎么可能!”傅知珩超快语速地反驳,“你少自作多情了!”
江呈锦打开了门,对他说:“那你回家吧,也不早了。”
傅知珩站在原地没有动,想了半天,憋了一句:“你家楼梯太黑了,我看不见,万一摔死怎么办?”
还挺惜命。
江呈锦没再强迫他什么,继续接水,继续烧。
“我家只有消炎药,其他的暂时没有,涂不了。”
江呈锦撒了个小谎,就希望他能赶紧回家。
怎么心软带个人回来,还赶不走了?
傅知珩这家伙,真恐同吗?
江呈锦觉得,真恐同的应该是对门那个男的。
人长得糟糕,思想也糟糕。
尤其是那个笑,和那种眼神。
江呈锦曾看过许多人,用这种眼神,看别人。
他讨厌那种轻蔑的、嘲讽的、嫌恶又轻佻的眼神,那种眼神好像在说,他原来是这样一种人。
是肮脏的、不堪的同性恋。
江呈锦神情显然呆滞时,傅知珩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药膏,还有个碘伏和一瓶红花油。
江呈锦不仅震惊他的口袋居然这么能装,更疑惑他是什么时候买的。
他将疑问问出口后,就见傅知珩偏过头,脚尖像跳舞一样地摩擦地板,道:“卖水壶的那家店旁边,正好是个药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