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呈锦!”
班主任恼羞成怒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也没有理会。
快到了上早自习的时间,班里依旧哄闹一团,江呈锦在这群哄闹声中,径直走到冯杰的座位旁。
他拿着被摊开的作业,指着上面五花八门的字迹,问:“这是你写的吗?”
哄闹的班级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冯杰翘起二郎腿,半个身子都靠在墙上,瞥向江呈锦手上的作业本时,邪邪一笑:“是我,怎么了?死同性恋。”
一群原本还在哈欠连天的人,顿时都清醒了不少。
池与邱更是壮着胆子,把趴在桌子上的傅知珩推醒,朝他往冯杰位置上努努嘴。
冯杰和他们一样,都是坐在最后一排,只不过冯杰的位置,是班级最角落处。
平时他们几人也玩不到一块,冯杰看不上他们总喜欢多管闲事,而傅知珩则是看不上他天天就知道恃强凌弱。
不过他们双方倒是对江呈锦的态度,保持了高度的统一。
那就是,冯杰针对江呈锦的时候,傅知珩会选择性看不见。
傅知珩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在高一的时候,顺路救了正被冯杰殴打的江呈锦。
自此之后,他身后就多了一个甩也甩不掉的小尾巴。
每次被江呈锦用一种黏腻又恶心的目光注视时,傅知珩都会泛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最重要的是,江呈锦他喜欢男人!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属实是刷新了傅知珩的世界观,就算打死他,他也不会想到,男人还能喜欢男人。
关键,这个喜欢男人的男人,喜欢的男人居然是他傅知珩!
傅知珩觉得,面对这个对自己图谋不轨的男人,没打死他,都算他善良。
而现在呢?自从这个江呈锦跳到河里被救上来之后,便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对劲。
先是晚自习发试卷时,那一阵堪比狂风暴雨般的,无差别攻击;再是今天,拿着作业本,一种要找冯杰算账的来势汹汹。
江呈锦面对冯杰的那一句“死同性恋”,毫无波澜,他甚至勾唇一笑,“不好意思,我活得好好的。”
说完,将自己的作业本往冯杰同桌的桌子一放,在所有人都觉得他莫名其妙中,他迅速地拿起了冯杰摆在桌子上的书,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支笔,在书上写“死霸凌狂”,而后将书扔给了冯杰。
“你他妈……”冯杰立即站起来,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像是恨不得把江呈锦吃了。
江呈锦却淡淡道:“别动不动就提我妈。”
他凶戾的目光瞪着江呈锦,江呈锦毫不示弱地回望着他。
在冯杰准备拎起江呈锦,将他甩到墙上时,班主任走到了门口,用手拍拍门,“你们两个做什么呢?早自习铃声没有听见吗?江呈锦,回你位置上。”
江呈锦后退了一步,拿起作业本,对着班主任的方向挥了挥,“没什么,和同学开个玩笑而已。”
“你!”班主任被他用自己的话,怼得神情一噎,“快回位置上,好好上早自习。”
江呈锦走时,还不忘瞥一眼冯杰,冯杰面露狰狞,用口语说:“你给我等着!”
江呈锦只是用挑眉,代替回应。
在路过池与邱和傅知珩两人时,池与邱瞪圆了眼睛,而傅知珩与他对视时,满是探究。
江呈锦完全无视他们。
他坐在位置上的时候,莫成俊离他更远了些。
坐在他身后的傅知珩,一抬头就能看见他微红的耳垂,肩不慌、背不乱,呼吸非常均匀,似乎情绪一点也没受到刚刚事情的影响。
江呈锦也确实没受到影响,他捏着笔,手背青筋突起,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最讨厌校园霸凌了。无论是霸凌者,还是放任霸凌的老师。
江呈锦在孤儿院的时候,因为那里大多小孩都或多或少有点问题,能成功上学的少之又少。江呈锦很幸运的成为其中一个,而另一个是脚有点跛的女生。
他因为之前被领养过,所以小学初中都没有和她在同一所,也正因如此,他并不知道她从小学到初中一直在遭受校园霸凌。
他们霸凌的理由很简单,只因为她是个孤儿又跛脚,而后,她就选择跳楼自杀了。
当时她才十四岁。
又因为她是个孤儿,还是自杀,学校只用学习压力大搪塞过去,那群霸凌者继续毫无负担地上着学,就连最基础的处分都没有受到,更别说其他的惩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