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呈锦不慌不忙地将试卷摆到一边,继续叫下一个人的名字。
但接连叫了三四个人,都无一人搭理他。
他停了下来,视线一一扫过班里的每一个人的脸,那些小孩眼底的幸灾乐祸,遮都遮不住。
尤其最后一排那四个彩虹兄弟,弯起的眼眸中,写满了“你能拿我们怎么办”!
还有人笑他。
嘲讽的笑。
江呈锦确实不能拿他们怎么办。
他将长袖撸到臂弯处,重新拿过那几个点到名却不来拿的卷子,一边念着名字,等了三秒后,依旧无人问答,便开始报分数,接着进行一番惨无人道的评语:
“第一题都能错?我看你适合重新回到幼儿园学习一加一等于几!”
“别人试卷写满是为了得分,你试卷写满纯粹为了折磨老师。”
“把试卷空成这样,是打算让老师帮你写吗?”
“真以为写了一个‘答’就能得分了?高考答题卷你连‘答’都写不了!”
评价完后,他就把试卷扔到离讲台最近的座位上,任他们传送给试卷的主人。
他知道这种方式有点羞辱的意味,他就是故意的。
面子是相互的,他已经说出了自己的难处,而他们不仅不配合,还等着看自己的笑话,那他也只能这样了。
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孩,自尊心看得比天还重。
而江呈锦一开始评价只是为了让这些青少年赶紧拿走自己的试卷,可后来,他看着越来越低的分数,渐渐的,也越发真情实感了起来。
汪文轩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到后,赶忙跑到讲台上,他不想听到江呈锦对着自己宝贵的试卷说出那些难听的话。
他也发现只要在江呈锦念名字的三秒内做出反应,江呈锦就只会说一个名字,不会说成绩以及那些难听死的话。
但来不及了!
此时的江呈锦彻底上头,从而忘记了自己是学生的身份。他还以为自己是老师,以为自己现在发的卷子是他教的学生的。
所以当他看到那赤条条的“5”分时,简直气血上涌。
“汪文轩,五分!这么多题目,只对了一个选择题?怎么,你过长的刘海,把其他题目挡住了吗?”
汪文轩震惊。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可刘海挡住了他的脸色,以至于他回座位时,被方淼好一阵嘲笑。
然而方淼还没开始笑,就听到他的名字从讲台处传来。
他笑容立即僵硬在脸上,顿时浮现不好的预感。
“方淼,也是五分!”江呈锦抬起头,目光和最后一排的紫色头发对上视线,他几乎立刻将紫色头发和方淼联系在了一起。
“你和汪文轩还真是一对难兄难弟!一个头发遮左眼,一个头发遮右眼,你们要不下次考试合并一下,看能不能考个十分得了!”
很少有老师会公开处刑那四个彩虹兄弟,毕竟他们学校校规还是严厉,能公然违反校规,且不受处罚,全校只有他们四个人。
这也足以可见,他们四人家庭背景,非常人所能得罪的。
可今天,一个不是老师的、一个曾经只有被人欺负的人,就这么水灵灵地用不温和的语言嘲讽着他们。
方淼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与他隔了一个走道,池与邱看见他们被刘海遮住的黑如砂锅的脸,也想要笑。
只可惜,笑容还没有转移到他的脸上,他就被点了名。
江呈锦看着那三分的试卷,咬了咬后槽牙。因是平时的小测验,所以没有答题卡,都是直接写在试卷上的,所以江呈锦看见,池与邱得分的是一道填空题。
填空题的答案是一或三,他只写了个“1”,看那“1”的走势,极大可能性是不小心划上去的,就这样,改卷的老师还给了他三分。
池与邱嬉皮笑脸地走过来,想直接从江呈锦的手中拿过试卷。
江呈锦很大方地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