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书包网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页
目录 | 设置
下一章

第20章 复返(入v三合一)(2 / 2)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电影推荐:红发女郎 
热门推荐: 快穿:这个女配她又冷又飒

景星一哂:有什么稀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庆云:起码把挨淋的事扔给姜亦尘挺好的。

他俩就这么眉来眼去地聊天到傍晚。

此时雨停了,枢鸢也回来了。落在安煦指尖蹦来蹦去。

安煦听小木鸟“汇报”完毕,弹指将它化回小木球随身装好,站起来直直腰,突然拎起水壶,“哗啦”一下从头淋下去。

景星“哎呀”一声;

庆云则看得发懵:刚还说你不淋雨挺好呢,怎么还是要跟那厮共苦?

这还没完,安煦在哥儿俩的注目礼中溜达到破屋外,左看右看,选中一块坑洼积水的风水泥地,就地一滚,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神清气爽。

景星和庆云看傻了:大人,鬼上身了吗?那鬼是头猪!

再看安煦,把衣裳拧两把,又把湿手在脸上、头发上胡乱一抹,笑问兄弟二人:“怎么样?”

庆云咽了咽,恭维无能;

景星一挑大指:讲究。

安煦还是那副乐呵呵的表情,摸出司天堂的腰牌递给庆云,吩咐道:“你先去京州分部让兄弟们暗中接应,再去府衙找刘太守,说我在坤灵镇遇险,让他带人来救,”他又看向景星,“你就在这,姜亦尘那厮万一回来……跟他交代一声。”

兄弟二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庆云又有更深层的领悟:“您……您故意把他支走的?”

安煦坏笑着一掀眉毛:“我这是在帮他邀功,免得他杵着碍眼,这也不让、那也不许,烦死了。”

庆云挠挠脑袋:六殿下这么好糊弄?

“大人的默契,你小屁孩子不懂,”安煦在庆云背上一掴,“快去。”

同时,他自己飞身上马,往枢鸢探明路线的方向去。

幽州一带被燕京山脉半围,连绵无绝的大山中,原有多处山匪盘踞,但常年苦寒战乱让北疆成了极贫之地,山下村民接连迁走,废物弃村连片,三帮两伙的匪徒无劫可打,也多数各奔前程。

如今这一带,还硕果仅存一撮匪徒,便是与镇上结仇的那波。安煦前两天私下问过陈默,几年前姜亦尘在此地遇险也是山匪所为,今儿于公于私,一勺烩了。

大雨过后,山雾正浓。

俩山匪例行巡山,严格执行甭管有活儿没活儿,排场不能丢的战略方针。

走在前面的高胖子肩上扛大刀,回头看矮瘦子三步一敲锣,埋怨道:“娘的,别敲了,敲不出人,鬼倒让你敲出来了。”

“你、你、你、你……懂个屁,这、这叫闲鬼退、退、退散……哎哟!”合着他还是个结巴,话没说完,被高胖子一巴掌扇在脑袋上,眼睛冒完金星,狠狠瞪对方,“把、把、把老子啊打、啊打晕了,你还得啊背、啊背我回……”

这话又没说完,高胖子做个噤声手势,示意他往山道边上看。

矮瘦子眯缝着三角眼透过山间薄雾,隐约看到泥路边趴着个人,不知死活。那人淡灰色的长袍皱皱巴巴,裹得到处是泥浆,衣裳显然是湿了干掉,头发也乱糟糟的。

二匪对视一眼,高胖子两步上去,在这人身上踹两脚。

对方还有气,被踹得低哼一声,扭扭捏捏、几次想撑起身子,都没成功。

高胖子一把拎住对方后领、将人翻过来——那是个年轻人,脸上溅满脏泥依旧难掩清俊。他眉头几收,缓缓睁眼,呆看二匪片刻,跟着眼圈发红,居然是要哭了。

“肏,小白脸就是小白脸,比他妈娘们还娘们,”高胖子淫/笑着蹲下,捻起年轻人下巴左右端详,“细皮嫩肉,衣裳不赖,你挺有钱的,怎么跑这来了?”

年轻人眼泪在眼眶打转,一把抓住高胖子胳膊:“救我!大哥!你带我去报官……山下的镇子太可怕了,客栈、客栈里闹鬼……我昨儿连夜跑出来的,盘缠都没拿,若是报官能帮我把盘缠拿回来,我便将金银赠与二位义士,待我回家还有重谢!”

高胖子听闻此言显出犹豫;

矮瘦子低声道:“咱、咱、啊带、带他去见大当家,搞不好咱哥儿俩、啊能、能算功绩一件。”

年轻人听闻“大当家”三字,变了脸色:“你……你们是山贼?”

他太惊骇,“贼”字都喊变了调,一牟劲、蹿起来就要往山下跑。

可他腿上有伤,一瘸一拐跑不快,细看裤腿上殷出点点血迹。

高胖子“哈哈”大笑,大有放尔先跑二里地的架势。

结果想也知道,瘸腿小子果然不争气,没跑出十步远,就被横伸的枯树根绊倒,往山下滚,直如一个红薯滚下坡,不跟石头硬碰硬,压根停不下。

矮瘦子怕他真的鸡蛋磕石头,地出溜似的追上去,一把薅住他,才没让他撞在石头上。

瘸小子彻底晕了,被矮瘦子拎起来,俩眼不聚焦。

瘦子在他脸上掴两下:“嘿,你、啊你叫啥呀?”

“……我,”年轻人迷迷瞪瞪,含糊道,“我叫……吴烬。”

高胖子也跟过来了,见瘸子站都站不住,骂一声“麻烦”,把扛在肩上的大刀挂回腰间,一把过人到肩上,对矮瘦子道:“走,带回去再说。”

倒霉蛋“吴烬”当然是安监正,他被一路扛回山寨,卸货一样“咣当”扔地上,摔个七荤八素。

他讯速观察地形。

所在之处与其说是大堂,倒不如说是用茅草糊得四面漏风的八角亭。堂上主人位放着虎皮椅,上面确有兽皮,但磨损严重,看不出到底是个啥玩意的皮;脚下红毡毯子也给踩成了土色,经年累月不知都洒过什么,这一滩、那一块,活像小孩尿花的炕单子。

看来这群山匪过得是不滋润啊。

安煦冷笑暗想:萧大夫说话果然不打草稿,人落魄到饭都吃不上的地步,还畏惧什么妖怪恶鬼?

矮瘦子去后堂报信了。

不多时,一阵嘈杂声由远及近,有个身形魁梧的老者被喽啰簇拥,坐上虎皮椅。从裸露的手臂、脖颈看,这老头子练了一身硬功,血管像埋在土里的蚯蚓,在皮下蜿蜒。

“当家的,这小子说有钱财落在那家客栈,寻回来乐意给咱,”高胖子拽着安煦手肘把他提楼起来,“你跟我们翟爷说说,怎么回事?”

安煦畏惧地看向座上客。与那山大王目光对上须臾,又立刻避开:“我……在下……那个……”

在下那个支支吾吾。

姓翟的老山匪眉心紧压,下座、两步到安煦近前,扯住他衣领让他跟自己对视。

安煦清瘦至极,却不矮,而这翟爷站在他面前居然像座小山,比他高一头有余:“年轻人,这地方无官可报,你有诉求,便仔细说来听听,我们虽是山匪,一样可以帮你办到。”

安煦心思一动。

他从小接触的人鱼龙混杂,近年来又总经手怪案,自行对语言模型建立出一套分析方法。

参考因素包括且不限于措辞、气息、断句、甚至语速和表情。

他听这翟爷说话中气十足,言谈不疾不徐,初断他即便是匪,也是个念过几年书的匪,而若说他们重伤姜亦尘……总觉得不大可能。

他先不论旧事,四下洒么一圈,摆出副识时务的酸儒表情,掸掸袍袖,行礼道:“在下……要到幽州去,途径坤灵住店,结果……先看到客栈外墙上的怪画,入夜又看到个怪物消失在坟包子跟前。在下……当时念叨着‘百无禁忌,冲撞莫怪’,想忍一夜,忍一夜就走。结果半夜,你知道吗!半夜!院子里的羊猩红着双眼上楼梯,从窗户往屋里撞啊!你信吗……这是真的!老爷子,你肯定不会相信的,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定然以为我疯了……”

他越说越害怕,叨叨念念跑偏了题,翟老在他肩上一敲:“没说不信,你说重点。”

“哦,哦,好,”安煦赶快咽口水,又清清嗓子,“在下当时吓坏了,连滚带爬想找老板娘,结果啊……隔着门板,我听见她唱什么‘一张皮、两只眼、你藏好了吗’,又说有送上门的肥羊……她声音也很可怕!跟白天说话的声音不一样!但我听出来了,她是要拿我当肥羊,所以我逃了,跑了一天,遇上大雨……摔伤了腿。我在大雨里躺了大半天……我、我才想起来,钱财还在客店呢啊……那是上家给我上货的钱,太多了,我赔不起!所以、所以甭管是报官、还是好汉爷爷出手,只要能帮我拿回来,我必好好谢你们!上家给的钱富裕,我置办完药材,剩下的都孝敬爷爷!”

安煦语序混乱,情真意切,拿袖子抹把鼻涕,眼巴巴看着老头。

“翟、啊翟爷,”矮瘦子低声在一边提醒,“莫、莫非他们还、啊还在做那活计……”

翟爷抬手,止住他话茬,上下打量安煦:“你文文弱弱的,怎么会只身来置办药材?”

安煦更委屈了:“……我本来家境尚可,要进都城会考前,家乡闹了瘟疫。我只得带老父北迁,一路上他几次轻生,就为了不拖累我……我怎能……怎能扔下他不管?前程在生恩养德面前又算个屁呢!后来,我们终于在都城安定下来,但考期早过了,我只得再等三年。我想着不能坐吃山空,所以我靠略通一二的草药医术给人抓方开药,也能吃好活好。前些天,有个富贵人家想寻几根好山参,都城医馆里的要么是天价,要么是次品。我这才……这才跑一趟。可早知遇见这么吓人的事,我打死也不来啊……”

翟爷目光落在安煦脸上,是在分辨他言语的真假。

看了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到听出这小子说话的尾音确实带着南地的绵软,他背手在四面漏风的破堂口里溜达。

“你说看到了墙上的画,还记得有几幅吗?”

安煦极短地一愣,跟着装作回忆:“没太注意,好像是……十四幅,”他皱眉合眼故意往多了说,“不对不对,也可能是十五。”

“翟爷!”高胖子怒气冲冲大喝,“当年出事的时候他们明明赌咒发誓说再也不犯,现在居然又重操旧业?那咱二当家……”

翟爷一抬手,打断高胖子话茬:“这事儿咱们得眼见为实,不能听凭一面之词。”他说话时定定地看着安煦。

应景儿似的,堂外起了西北风,“呼啦啦”卷起大片的荒叶,打着旋飞上天、直指向坤灵的方向,是要为众山匪打前站。

姜亦尘比荒叶快,此时已至镇口,带住马匹,展眸见不远处山道上有黑影追着他。

他打手势。

黑影倏然跳下高崖,几个起落到他近前:“六爷,如您所断,安先生令牌没丢,是找茬涮您来着,”这人蒙着脸,话音很甜,语调带笑,看身形像是十六七岁的女孩子,“您走后不久,他动身去了匪窝,好一通折腾呢。但您放心,七杀留在暗中照应。”

这女孩子和提及的“七杀”都是避役司的暗卫。

姜亦尘悠缓笑了下:“辛苦阿蔓了,既然咱们不用去找令牌,便即来则安,做些别的事。”他向阿蔓交代两句,自己大大方方重回客栈房间安稳坐下,自怀里摸出个小茶叶罐,烧水烹茶,像到家一样。

不过半盏茶时间,阿蔓回来了:“六爷,找到一处暗道入口,在羊圈里。”

姜亦尘示意姑娘请坐,给她倒杯茶:“润润嗓子,然后咱们去看看。”

又片刻,六殿下纡尊降贵,踏足羊圈。

他跟着阿蔓转去食槽后,见柴枝垛子的掩盖下有道暗门。

门被推开时,迎面扑出股怪味,和墓地石室里的药味接近,又混杂着腥和甜。

姜亦尘划亮火折子,在门洞处打量一圈,发现这地方的工艺和墓地石室也相似——若客栈是当年出事大宅的一部分,想来那对兄妹为做恶事,构建密室也不奇怪。

他举火往里走,石道很窄,只够一人走,空间内有气流通过通风孔的细响,像极小声音的哀哭,也像有鬼在身边呼气,把焰心都吹得飘摇。

姜亦尘用手护住。

阿蔓忍不住道:“果然是杀人越货的黑店!”

姜亦尘笑着想:何止杀人越货?

他伸手示意阿蔓噤声,同时停住脚步。

暗道里迎来短暂的阒然死寂,连风声都没了。

而下一刻,“窸窸窣窣——”

声音在石道尽头响起,和着偶尔一两声厚重的呼吸。

姜亦尘将气息压低,循声看去,那地方有扇石门,微敞着。

他晃灭火折子,贴墙蹭过去,从门缝往里看——

石室不大,正当中一张石台,台子下面点着火,上面躺着人。

更确切地说,石台上面躺着个被剥了皮的人。

那人没命了,血都被放干了,裸露的肌肉颜色浅淡,像在肉铺里被洗过好几水;他姿势诡异,手臂折断过,没有好好治疗,只被枯藤紧紧束缚在肋下,从姜亦尘的角度看去,那手像从肋下生出来的。

石台前有个穿围裙的活人,正忙得不可开交——小萍在将尸体开膛破肚,把内脏全部掏出来了,又在其胸腔内涂抹大量的药物。

冯姐则安坐在另一边,晾衣服似的整理东西,细看那是一张张囫囵的人皮。

姜亦尘上过战场,亲手缔造过血肉横飞,但眼前场景不同于厮杀。

将士焦虑的生死,是可预见、可接受的结果,那是想通了就能克服的恐惧,它不同于现在。眼下,姜亦尘心里有种难以理解的寒意往外渗,他胃里忽而一阵翻腾,赶快闭气强咽两口;阿蔓却猝不及防,完全没有准备,干呕出声。

姜亦尘暗惊,一拍她,示意她“先撤”。

阿蔓会意,拔腿就往外跑。

声音惊动了石屋里的母女二人,小萍大喝一声“谁!”声音低哑,与平时说话音调不同。

姜亦尘应变极快,趁小萍目力未及,一跃上墙,手脚并用撑在石壁两边,眼看小萍直追出去石道。

好在阿蔓的能耐让姜亦尘放心。

果不其然。

片刻后,石道口有响声,是小萍无果而归。

姜亦尘藏在房顶阴暗中看她,看她的影儿被石道外的光亮拉得悠长。

剪影很怪,反转着关节向前走,是正常人倒退的模样。

姜亦尘心道:原来吓唬大哥,又与无烬交手之人是她。

思虑飘过,剪影越来越近。

“沙沙”、“沙沙”石道地面与她鞋底的摩擦声格外突兀。

除此之外——

“别吵了,怎样都不满意……”小萍似是自言自语,她的声音又恢复如常。

话音刚落,姜亦尘便又听到句:“你把灯点上,我从觉得不对。”

这回说话的声音再次变得低哑了,与刚刚那声喝问无二。

姜亦尘心下生疑:这姑娘怎么用两幅嗓音自言自语,是无烬提过的离魂症(※3)吗?

他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刷拉”一声,黑暗被撕裂,小萍划亮了火折子。

幽黄的光亮立刻将姑娘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她反手把火折子端在背心处,姿势古怪,依旧在倒着走。

“你把那破玩意扯下来,否则我看不见!”低哑的声音粗鲁地提要求。

小萍“啧”一声,也烦了,一把扯掉头上方巾。

火光照亮了她的头发,也照亮了她的诡异,惊得姜亦尘险些低呼出声——小萍的后脑上长着另一张脸!

那是一张埋在头发里的小脸,看不出男女,嘴歪眼斜,一双眼睛一上一下竟然能各自转动,正是大殿下那夜看到的怪脸。

而怪脸上翻的左眼立刻看到了姜亦尘!

四目相对,怪脸笑了,阴郁、狠毒:“我早说姜先生不简单,你跟阿妈都不信我。”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