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起吃饭时,发现窗外传来喇叭声时,父亲轻描淡写的一句“坐下”,也是那咽不下去的韭菜饺子。
李青随不明白。这样含辛茹苦的生下他,耗费精力把他拉扯大,却不肯好好听他一句话,好像他只要不听话,便失去了一个后代所具备的价值一样。
吃饭的时候要好好吃饭,可是偶尔那么一次去看看窗外的热闹又会有什么麻烦?他不会消化不良,也不会养成坏习惯因为他不敢,但就是不许……不许。就因为他是“孩子”。
他们像一棵棵沉默却伟岸的青松庇护着他,却也遮蔽了他能照到的阳光。
渐渐地,渐渐地。
小青松不想要长大了。
“你好奇怪啊。”
没想到气氛凝重的当口,李随青的声音忽然突兀的响起。
“没有发生的事情,为什么要担心它?”
他说话时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给人的感觉有些冷漠,如果不是上节课俩人才在办公室互相交换了口水,李青随很难想象这两幅面孔出自同一人。
“李随青,你少说两句。”
不过比起这个,这话说得也太直了。李青随心下暗叫不好。
葛琴琴却已经立马哭起来,“你不知道,你懂什么呀,我妈我爸……”
大概是哭累了,她说完抬手给自己扇风,还不断喘气,湿漉漉的大眼睛要是换个直男在这儿估计根本顶不住。
好在在场两个雄性都已经弯作一盘蚊香,半点风光都没入眼,一心扑在葛琴琴说的问题上。
“笨。”
没想到李随青又短促的吐出这么一句话。
“你不会说一半留一半?不一定说要闹鬼,就说你上学很累,天天做噩梦。反正你要真不想去学校,他们还能拿你身体折腾?你们家就你一个闺女吧?”
李青随从李随青刚刚一开口便想打断他,没想到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又听到这么一段话,懵了。
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儿。
李青随轻轻呼出一口气。他因为受了葛琴琴那些话的影响,一时半会儿居然完全没想到那么多。
“你今天闹着一下,肯定已经把他们吓坏了,我倒觉得只要你好好说,多半都能成。”
李青随拿手指点了点办公桌,也接着李随青的话说。“别想太多了,根本就是捕风捉影的事儿。我……会找时间去看看那间教室。”
他本来想叫上李随青,但想了想,又觉得自己使唤人家也太利索了,临时改了口。
没想到他的手刚抬起来,忽然就被李随青伸过来的手按在了桌上。
只是扭脸一看,这崽子面上的表情还是那么云淡风轻,好像只是无心碰到了一样——可无心碰到了你他爹不该马上挪走吗?
不过葛琴琴在这儿,他实在不好飙太脏的话带坏人家闺女,忍了。倒是葛琴琴奇怪的看着李随青,又去盯俩人交叠的手,一脸莫名其妙。
李青随不明白这种毫无快感的肢体接触到底有什么意义。但以往总有人乐此不疲对他这样做。
大概是小孩儿缺乏关注?幼稚。
“那间教室也可能不是在追你。”
李随青却丝毫感受不到另外两个人的目光一样,忽然轻声开口。
不是在追葛琴琴?倒也不是没可能,但她一直做噩梦这点又很令人费解。当然了,不排除班上还有其他人做噩梦,但葛琴琴不知道……
一边想着,李青随用力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葛琴琴却没说话,一脸紧张的看着李随青,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李随青却低垂下目光,避开了她的视线。
有那么几秒,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静谧而古怪。
好在李随青很快抬起头。
在这一瞬间,李青随感觉压在自己手背上的力道也瞬间卸去,冷不防手猛地抽回来,抬到了半空,而李随青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样似的,直接抬手在空中一拦,李青随的手顿时像自投罗网一样和他的手交叠在一起。
李青随这下开始有些羞恼了,一想到还有个女孩子在边上看着,非常不得劲。
只是不等他发作,李随青便直接抓着他的手淡淡开口:
“你看,上课都学过的定律,两点之间,线段最短。”
葛琴琴和李青随全都愣了一下。
突然开始背连他这个落榜生都知道的知识是要干什么?
“你说,那间306教室最开始出现在西南边,而你们班教室是在东北方向……基本可以确定他是以最短的距离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