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枕江从罐子里挖了几块药膏抹在沈临熙红肿的眼睛上,
“别躲。”
“疼……”
陆枕江闻言便轻轻吹了吹
“以后万不可像这般哭了,把眼睛哭坏了怎么是好?”
“你好好的,我就不哭了。”
“好了,”“我没说睁开眼就一直闭着,也不能用手乱摸。”
此时苗倞办完事回到了苗寨里,听闻寨子里的人说陆枕江方才在找他,便进了他们的屋子,一进门便看到两个大男人在卿卿我我,她咳嗽了几下,出声问道:
“两位方便吗?”
“方便,”陆枕江听了到了声音便站起了身,“苗寨主见谅,我家郎君眼睛肿了,方才给他涂点药。”
苗倞无所谓他们小两口之间的事,开门见山问道:“你认识陆嵘吗?”
“正是家父。”
“那你知道你身上的蛊是他下的吗?”
“知道。”
苗倞闻言耸了耸肩,既然对方是个明白人,那么也不用费力了。
“当年你父亲到了南疆,与我二叔达成了一笔买卖,他需要一种能迷惑人心智的蛊,也就是你身体的那个,这种蛊可以使人混淆现实与幻境,迷惑心志,最后会忘掉一些人或事。”
“但是你身上那个蛊并不是完整的蛊,这种能蛊惑心智的蛊虫在苗寨里是禁术,非族长接触不到,我二叔卖给你父亲的是个残次品,所以实际效果与理想的会有偏差,可能导致人变得暴虐和疯癫,成了疯子倒还是好的,大概率是在幻境和现实的错位中受尽折磨而死。”
听她这么说,之前陆枕江的种种异常行为都有了解释,如果他们没有到南疆,没有阴差阳错到了苗寨,或者陆枕江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陆枕江起身向苗倞行了一礼。
“感谢姑娘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要是苗寨主有任何地方需要在下,还请尽管开口。”
苗倞摆了摆手说道:“我一向是不会管外族人的事,但是你身上的蛊毕竟是来自我族,是当年我御下不严,让贼人盗出了蛊虫卖给你父亲,虽然那只蛊并不健全,但说到底也是我们苗寨的过错才害了你。”
“我身为族长自不会袖手旁观,你也不必在意,这只是我的责任而已,”苗倞接着说道:“而且,你身上的蛊受到了二次改造,它是子母蛊。”
“子母蛊?”
沈临熙闭着眼睛惊呼出声,下意识站起来却被陆枕江拦住肩头按着坐回床上。
“子母蛊,顾名思义,子蛊与母蛊相互依赖生存,”苗倞坐了下来解释道:“我现在能做的只是不让你被蛊毒迷惑心智,想要彻底将蛊虫剔出体外,必须找到母蛊,将子蛊逼出体内,方得获救。”
“现在的问题是,你们知道母蛊在哪吗?”
沈临熙听了这话有些急了,下意识抱上陆枕江的手臂,陆枕江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以作安慰。
“母蛊在我父亲身上。”
此话一出,苗倞和沈临熙都愣住了。
沈临熙眉头紧蹙,低头思索片刻,仍是想不明白。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当年他回京城的时候就像变了一个人,垂垂老矣,时日无多,并且第二天晚上就死了,当时我觉得奇怪,现在算是想明白了,他是用肉身养了那母蛊,不然不会那么苍老,更不会死得那么突然。”
“既然如此,那到时候我便随你们去一趟京城,”苗倞站了起来打算离开,“只是族里事物颇多,我一时走不开,需得安排几日,而且你身上余毒未清,正好在寨子里多待几日,等我处理好事情再动身。”
“全凭寨主安排。”
在苗寨这些日子,陆枕江和沈临熙过得轻松自在,沈临熙去看望了被关禁闭的苗羿,当时苗羿已经被饿了一整天了,还是沈临熙偷偷塞给他点东西吃。
“你这样还有机会下山吗?”
苗羿听到沈临熙这么问,立即苦了脸,抱着自己的膝盖,委委屈屈说道:“短时间内是不行了,但是,沈大人你说话得算话啊!”
“我肯定说话算话,”沈临熙递了一张纸条给他,“这是我家住址,到时候你到了京城到这里找我便好。”
陆枕江找到沈临熙时,只见他撅着屁股趴在门缝上跟着里面的人小声讲话,模样颇为滑稽,便也跟着蹲了下来,把手上的糕点递了过去。
沈临熙接了过来塞门缝里送到苗羿手里,确认四周无人,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是晚上的点心,你先吃着垫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