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了这只香囊, 陆枕江送他不到半日便丢了, 后来沈临熙找了许久都没找到, 最后只得放弃。
失而复得的惊喜让他的情绪如山间逐渐消散的薄雾, 渐渐清明起来,沈临熙摆弄着腰间的香囊,抬眼去问陆枕江:
“它怎么在你这?我当时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冬狩那天在去找你的路上, 偶然在草丛里捡到的,”陆枕江解释道, “后来光顾着生气了,便也赌气没把它还你,接着又出了其它的事,一再耽搁,到了今日才算物归原主。”
沈临熙想起他们在冬狩时闹的不愉快,当时陆枕江气狠了,而他也挨了一顿打,思及此处,沈临熙垂下眸子,不厌其烦地解释道:
“我和李承钧……”
“我都知道,你与他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也知道你有苦衷。”
在密室那段日子,沈临熙翻来覆去将那些事情讲烂了,只是他被蛊虫迷惑,并不相信他的话。
其实那些事陆枕江并不是不能看出破绽,但是被蛊虫扰乱心智,神识不清,偏偏信了那些风言风语,才有了后面的麻烦事。
外面起风了,早春的风还有些冷意,沈临熙穿得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陆枕江见状便将他打横抱起,走向了房间里。
突然被抱起的沈临熙惊呼一声,下意识抱住陆枕江的脖子,他摸到陆枕江瘦削的后背,皱起了眉头劝道:
“阿枕哥哥,你别抱我了,现在你身体……”
“这有何妨?”陆枕江抱着沈临熙往上掂了掂,“无论到什么时候,哥抱你的力气还是有的。”
沈临熙靠在陆枕江怀里,埋首在陆枕江肩窝,贪恋地嗅着熟悉的清苦味,满眼都是眷恋。
“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好。”
休整几日之后,两人又重新赶路,越靠近南疆境内道路越不好走,马车行驶到崎岖的山路上,更是一路颠簸。
抬眼望去,十万大山环绕四周,一眼看见的不是天,是高耸入云的山巅,巍峨的群山横在眼前,衬得人如蝼蚁。翻过这座山,便到了南疆,走过深林,或许就有了希望。
陆枕江自从进了山,状态急转直下,脉搏紊乱,心跳如乱麻,更是头疼恶心,几欲呕吐,身体里的蛊虫不知是到了故土亢奋,还是受到山中风水影响,在皮肉之下蹿来蹿去,所到之处便是疼痛难忍。
沈临熙见他脸色不好,便停车歇了会,陆枕江头痛欲裂,自知状态不对劲,便谎称口渴,让沈临熙去打点水回来。
沈临熙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却变了天。
陆枕江又陷入了疯魔的状态。
沈临熙甫一进入马车,手上的水壶就被打掉在地,手背上也是通红一片,他抬头看向陆枕江,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阴冷疯狂的眼睛。
那双阴鸷的眼睛让沈临熙又想起在密室被折腾的日子,后背一僵,却还是硬着头皮坐到陆枕江身旁。
“阿枕哥哥,你不舒服是吗?”
陆枕江阴恻恻盯着沈临熙的脸,半晌才出声问道:
“你去哪了?”
“我去给你打水了,”沈临熙抚上陆枕江的手背,轻轻拍了拍说道,“方才你说渴了让我打了点水回来,你忘了吗?”
“打水?”陆枕江皮笑肉不笑嘲讽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水里下药了,想哄我喝下去是吗?”
“不是!”
“怎么不是,下药这种事情你没干过吗?”
陆枕江攥着沈临熙的手腕将他扯向自己,这样近的距离,他甚至能看清沈临熙脸上细小的绒毛还是轻微的颤抖。陆枕江没收着力,沈临熙吃痛皱起了眉,痛苦的神色让陆枕江愣了一瞬,也只这一瞬,便又恢复到疯癫的状态。
“上次是迷药,这次是什么?是毒药了吧,”山风吹起马车上的帘子,陆枕江瞥到了外面陌生的风景,“把我带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杀人灭口,你好和你的奸夫快活是吗?”
陆枕江越说眼睛越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沈临熙看得胆战心惊,生怕他在情绪癫狂之下出了什么意外。
“阿枕哥哥,你冷静点,听我解释啊——”
陆枕江发病的时候,什么都听不进去,尤其是到后期这种阶段,蛊虫已经深深融入人体,心神受到蛊虫控制,更是与外界隔绝,一心只沉浸在幻境里。
折磨自己,也折磨身边的人。
陆枕江掐住沈临熙的脖子,不似在密室里带着调教意味,这次是真的起了杀心,陆枕江行医多年,深知怎么才能让人死的痛苦。
沈临熙毫无还手之力,脖子上的大手如有千斤重,箍得他喘不过气,脸逐渐由红到紫,头脑发晕,意识逐渐不清醒。
沈临熙几乎没力气挣扎了,缓缓闭上眼睛等死,可当他看到陆枕江猩红的眼睛,又回光返照似挣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