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当场的人除了陆枕江俱是一惊,李承钧蓦然变了脸色,立即捂住伤口,沈临熙拉着陆枕江的胳膊,想要把他从床边拉远。
陆枕江轻拍他的手,轻声道: “没事,别怕。”
安抚完沈临熙,陆枕江转过头接着说道:“或者说将军屋子里同这张床一样材质的器具都是毒,而单单这一张床并不会生出毒来,其二便是窗外这棵树。”
沈临熙回首望去,已经深秋,而窗外那个树依旧枝繁叶茂,不曾想到,这番郁郁葱葱之景却成了索命的利刃。
“这是桦树,而将军这床是胡桃木,两者相遇,会产生微量毒素,虽不致死,却会使人精神萎靡,加之将军现在负伤,正是体弱之时,这毒便趁机侵入体内,日积月累,渗入肺腑,杀入于无形。”
沈临熙听了,默默环视四周,从屋外正在洒扫的仆役身上掠过:“将军常年在外,府邸修葺不周,看来得费一番功夫好好休整了。”
陆枕江话未说透,点到为止,李承钧并非是个有勇无谋的人,听了他俩的话,也明白了是他这府邸里头闹了鬼。
“还有一事,容许在下多嘴。”
“但说无妨。”
“在下理解将军负伤久不愈,心中焦灼烦躁,寻遍京中名医药方,但是蛊这种东西还是不要碰的好。”
沈临熙对这话颇为新奇,他没想到游记上神秘的蛊,竟在将军府就有。
“蛊不同于药,巫蛊难分,隐患极大,中蛊之人大都迷失心智,精神紊乱,最后暴毙而亡,还请将军慎重。”
陆枕江说得没错,他当时也是病急乱投医了,到后来手下人连一些江湖骗子也招入府中了。
李承钧下了床向陆枕江行了一礼:“先生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以后若有需要在下的地方,还请先生尽管开口。”
你离沈临熙远点就行。
陆枕江心里如是想,他并未表态,只是转身牵住沈临熙的手,向李承钧告辞。
“话我已经说清,沈大人我就先带回去了。这几日将军府上恐会嘈杂,我家郎君不便前来,等将军清理好府上的人,届时我夫夫二人再前来探望。”
“多谢。”
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轻,直到再也听不见,紧闭的房门里多出了一道冷冽而又威严的声音,带着些许玩弄。
“你怎么这么没用了,遭人刺杀,还被下了毒而不自知。”
这话过后,久久才传出一声冷笑,接着有人出声,一如既往地不着调。
“人人都要害我,陛下都不心疼我吗?”
沈临熙被陆枕江带回去后收到了冷待,灯火通明的家中平添几分萧瑟之意。
虽然饭照常吃,但不是陆枕江做的,就连他光明正大当着陆枕江的面多吃了两块甜糕,都没有得到应有的教训,他数次凑到陆枕江面前想讨个吻,都被接二连三拒绝。
终于捱到晚上,沈临熙洗漱好,陆枕江也铺好了床铺,却没有休息的意思,沈临熙一回来,他就作势要走。
沈临熙一个箭步冲上前,拉住他的胳膊:“阿枕哥哥那么晚了你要去吗?不睡觉吗?”
陆枕江掰开了他的手指:“替你日日看顾的将军改药方子去。”
“……”
“我没有日日看顾他,再说,方子明日也不迟啊。”
陆枕江在乎的是今日改方子还是明日改方子的事吗?他不信沈临熙那么聪明一个人能不明白,跟他揣着明白装糊涂,陆枕江艰难抑制心中的火气,别开脸催促道:
“快睡吧,明日你还要上朝。”
“哥!”
“怎么了?”
“我……我牙疼。”
情急之下,沈临熙撒了个慌。
“牙疼?”
陆枕江的视线扫过他的脸,沈临熙心里有些发虚,但还是单手捂着脸,装作自己痛得难受。
陆枕江没有怀疑他的话,毕竟沈临熙晚上多吃了两块甜糕。
他弯下腰,抬起沈临熙的下巴,淡淡出声:
“张嘴,我看看。”
修长的手指在嘴里里穿梭,每当指腹薄薄的茧子刮到细嫩的口腔内壁,便会引起沈临熙一阵颤抖,直到节节败退,再也站不住,坐倒在床边,被迫仰头。
陆枕江一一按上他的牙问痛不痛,沈临熙全都说痛,他以为越痛越能被怜惜,却不知三眼两语间就被识破了把戏。
陆枕江微微挑眉,没了顾忌,开始胡乱搅弄,沈临熙眼尾通红,两颊也染上了绯色,只能仰着头张着嘴承受着他的逗弄。
刚铺好的床铺被沈临熙抓了个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