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自来熟？(24)
温故漫不经心的拿起桌上的一根笔，然后看黎尧，“来吧——”
讲个题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从来就是说话算话的好嘛！
看着黎尧沉静的黑眸，温故抿了抿唇。
呃
怎么感觉气氛有点怪怪的。
黎尧一时间没有动作，温故也不着急，转头去拿自己的保温杯喝水，咕噜咕噜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他喝完，才晃了晃瓶子，眉头慢慢隆起来，茶色的瞳孔弥漫上疑惑。
他瓶子里面的水还有这么多嘛？
他怎么记得之前他瓶子里的水不是早就喝完了吗？
现在怎么还有这么多？
记错了吗？
温故盯着瓶子看，还没想清楚呢。
旁边的人仗着身高腿长，直接从雷大壮的位置上转身去掏他自己桌洞里面的习题册，腰身韧劲十足。
拿到了之后快速按照折痕，三下五除二找到直接的难题，紧接着黎尧把习题册推过来，整个人也跟着贴近，呼吸缠绕，声音却放低，“这个。”
“温哥给我讲讲吧。”
“真的有点难。”
每次叫温哥的语气都轻轻的，不像别人那么讨好和玩笑随意，反而有种调侃的温柔。
温故不想细细描述，第一次的不习惯已经彻底消失，他现在习惯成自然，扯过他手里的练习册，看到被描红加粗的题，以及旁边用铅笔写的各种小笔记。
稍微看了一下。
嗯，关键词勾错了。
而且，相关知识点好像也对应错了。
黎尧的基础这么差嘛？
温故碾着习题册的边缘，等了两秒，去看黎尧，有点想笑。
谁知道黎尧不仅丝毫不尴尬，还玩着扇子，合在一起当作笔指着那道难题，爱扮可怜，“看到我昨晚努力的痕迹了嘛？”
“看到了。”温故点头，甚至想为黎尧这么努力的精神竖一个大拇指。
黎尧不听，在温故面前总有点话痨，爱告状，“所以你知道当我打电话给你但是是温沁接电话的那一刻，我的内心有多么崩溃嘛？”
“我当时想，完了，天塌了。”
这话听在温故的耳中很夸张，但是真的是黎尧的真实反应。
不过不是作业的天塌了。
是其他的。
“没那么严重吧——”温故小声反驳。
黎尧一本正经，“我说真的，都没睡好觉呢”
温故能想象，按照黎尧和温沁的性格，他俩应该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的。
“好，别说了，看题！”
温故随意的把笔盖掰开，放到一边，然后侧过身子开始给黎尧讲题。
黎尧惯会一心二用，一边看题，一边听着温故讲题，还有心思看温故的表情和神态，甚至脑海中还能自动想象出一些有的没的。
温故现在的心思没在手机上，稍微放松了一点，嘴角的笑扬起来，整个人有种刚刚睡醒的慵懒感。
但他不知道，在黎尧的眼中，完全是另外一种模样。
温故刚刚睡醒没多久，脸上被校服外套压出了红痕，他本身皮肤白，细小的绒毛在阳光下像是泛着光的水蜜桃，是别人拼命保养都想要的那种好皮肤，但是同时他脸上的红痕更加明显，唇瓣红，捏着笔的指节也泛着红。
感觉人热气腾腾的，周身都在泛着光。
实在是让人移不开眼。
“懂了吗？”温故讲了一遍，看黎尧眼神有些迷离，皱了皱眉，以为他在走神，还用笔敲着桌子欸了一声提醒，整个人都游刃有余的。
黎尧的目光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先是急速闪躲，然后又慢悠悠的收回视线，点头，“我懂了！”
“温哥真是太厉害了，昨晚我搜了好久没看懂，温哥一说我就懂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讲题讲得这么好的人啊？”
“还被我碰到了，我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又开始拍马屁。
温故，“你真懂了？”
语气有点怀疑。
黎尧，“嗯，懂了啊。”
甚至为了证明他是真的懂了，还拿着笔给温故重新讲了一遍，一点差错都没有。
末了凑近温故，笑眯眯的，“温哥，我说得对不对啊？”
温故点头，“挺聪明的。”
一听到这个，黎尧自动开始，“哪里哪里，都是温哥教的好。”
俩人的对话真的很搞笑。
温故扯出笑，有些不自然，“好了，知道的以为我给你讲了道题，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给你钱了呢，你这么高兴。”
心情又轻松了一点。
“醒了。”题都讲完了，温故随意的把笔甩到一边，“饿了”
“去吃饭。”
他说了那么久，口都干了，又
拿着保温杯喝了口水，泛着红的唇瓣带上水光，伸手指着黎尧，抬下巴，“你请客。”
说得理所当然。
黎尧求之不得，东西也不收拾了，只是把手里的扇子放好，然后伸手去拉温故，“没问题，随便吃，吃什么都可以。”
俩人的相处反正就是越发自然了，关系也好了。
时间也不早了，等会儿还要上课，吃饭走不远，于是选了上次吃过的那家炒菜，完全错过了高峰期，上菜也快。
“来，吃吧。”
黎尧是个讲究人，所有餐具都是用热水烫过了一遍之后才递给温故。
温故乐得清闲。
这周过的快，学生时代，往教室里面一坐就是一个早上一个下午，周围都是熟悉的好友，本来上课的时间是最难熬的，但温故是个不听课的，于是转眼就到了周末。
下周就到了校运会的时候了。
！！！
又能放假了。
嘿嘿。
周末爸妈出去过二人世界了，温故以陪同的名义跟着哥哥和温沁参加一个晚宴，其实是怕他一个人在家里无聊。
温故搞不懂，家里什么都有，饭菜都人做，电脑电视游戏机一应俱全，不过是家里没人几个小时，为什么爸妈，哥哥还有温沁，都一致认为他不能照顾好自己。
他自己在家是能把自己饿死嘛？
他百无聊赖的吃着宴会上的小蛋糕，撑着脑袋看着别人觥筹交错，只觉得有点发困。
身份是敲门砖，他现在就是个管家的孙子，充其量靠着温家衣食无忧，自然没人来巴结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上了发蜡，露出了精致的五官。
面对陌生人的时候不爱笑，看起来不爱说话，却是个拿着小蛋糕四处跑的小孩。
温故在二楼找了个阳台看风景。
晚风徐徐，小蛋糕上的草莓被温故吃掉了尖尖，心情随风，慢悠悠的。
“一个人在这儿偷懒呢？”
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温故欸了一声，拿着小叉子转身，就看到一身黑的黎尧，带着笑的望着他。
他第一次见到黎尧穿正装，黑色的修身西服，少年气被藏在锋利的轮廓下，宽肩窄腰，一举一动都透着矜贵。
“看什么呢？”
黎尧之前猜到温家可能要来，刚刚看到了温沁，就更加确定了温故一定会来，来来回回找了好久，终于才找到他。
“看月亮呢。”温故倚着石柱，站的松散，黑夜中，显得有几分疏冷，给了黎尧一个眼神，“你怎么来了？”
黎尧走上去和温故并肩，第一眼看了眼温故手中的小蛋糕，然后视线转而落到他脸上，自然垂落的手指动了动，“我啊——”
“来看月亮。”
有抄袭的嫌疑。
温故掀起眼皮看了眼他，他丝毫不心虚，还朝着他笑。
好嘛，行嘛，看月亮又不是他的特权。
“你参加了什么项目？”
温故吃完一块蛋糕，抿唇都是甜甜的奶香味，心情大好，黎尧也没走，俩人靠在围栏处，相得益彰的五官交相辉映，互相都丝毫不逊色。
俩人真的靠着栏杆看了会儿月亮。
今日的月光是半圆，很标准的半圆。
月亮好像在动，又好像没在动，月光漫过来，像一种极淡的银灰色的雾，先是洇湿了阳台，紧接着悄无声息的披在他们身上。
黎尧呼吸着空气，好像都带着甜味，知道温故是在说运动会，不动声色的往他的方向移动了半步，甜味似乎都更加明显了。
“参加了三千米和接力。”
“还有一个篮球。”
黎尧很享受这样的时刻，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他和温故，楼下的喧闹和他们全然没了关系，他们交谈的似乎也只有彼此。
这种感觉特别好，恍惚中带着不真实的厚度，让他甘愿沉沦。
甚至于之前一直萦绕在脑海中的些许无厘头的不开心和烦闷都因为这个简单的交谈而消散了。
温故啧了一声，“参加这么多？”
看来是被雷大壮逮着了，被当作壮丁了。
“是啊。”黎尧故作苦恼，黑眉上挑，却是带着几分笑意的去找到温故的眼神，“所以温哥到时候回来给我加油嘛？”
“很需要鼓励。”
这个问题，第二次出现了，第一次是之前在饭店吃饭的时候。
“我鼓励的话能拿第一名吗？”温故没第一时间回答，勾着唇反问。
“有温哥的鼓励的话，大有希望啊。”
温故仰着脸去看月亮，白皙的皮肤在月光的照射下似乎带上了圣洁的光。
“看情况吧。”
那几天，温故应该是有事儿的。
“还要看情况啊？”
黎尧失落的垂下眸，“怎么办，要是没有温哥的鼓励，我三千米说不定都跑不下来啊。”
他不动声色的凑近温故，声线低沉，在温故耳边响起。
温故一回头，俩人的碎发有一瞬间的交缠。
他猛然后退，才发现俩人的几乎互相靠着了。
“怎么了？”黎尧装模做样的问，但是一点没退，完全把温故笼罩在自己的气息。
没礼貌——
黎尧灼热的呼吸在方寸之间的存在感很强，温故心脏有一瞬间加快，“没怎么。”
眨眼睛的频率已经有点不对了，温故还在快速的眨眼睛，“谁叫你自己参加这么多项目的啊？”
“跑不下来还参加。”
“跑不下来就算了呗。”
这话明显是在转移话题，因为说这两句话的时候小动作太多了。
手指捏着西装下摆，还欲盖弥彰的去打理头发，脸上的表情也多。
黎尧看得想笑，手指抬到自己胸前的位置，温故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其实他是在想象他隔空捏了捏温故的脸，叹口气，“没办法啊，班上没人参加。”
太有集体团队意识了。
温故调整好心情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太棒了你。”
“唔！”
“欸——”
温故正说这话，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嘴保持着惊讶的o字形，眼睛猛然睁大，茶色的瞳孔不可思议的对上黎尧含笑的黑眸。
温故有一瞬间的呼吸困难，好像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一样。
因为，黎尧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大拇指。
他的掌心很热，传递给他的温度也很热。
“所以需要阿故的鼓励啊！”
温故突然觉得脸上烧的慌，刚刚明明被风吹冷的脸好像热起来了，从脊背后传来一阵酥酥麻麻，感觉大脑皮层都颤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一时间没注意都黎尧的称呼。
“欸”
“干嘛。”
三秒后，他反应过来，猛然用力，撇开眼往楼下看，同时甩开了黎尧的手。
黎尧也不生气，动了动手指，好像是在回味刚刚的羊脂玉一般的触感。
不过。
手怎么凉凉的？
一时间没说话，黎尧知道自己占了便宜，凑上去，“生”气了？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嘴突然被温故捂住了。
温润的呼吸打在温故的掌心，然后传递给他。
黎尧：？？？
温故表情严肃，确定他不会说话之后，又给了他一个安静的眼色。
黎尧点了点头，他根本没想反抗，这个距离和温故很近，他似乎可以闻到温故身上飘过来的一阵暖香。
很独特的香味，他形容不出来，之前从来没闻到过。
温故见他不挣扎，放开了手。
俩人动作十分一致，瞬间矮了身子，努力隐藏着自己。
目光一致的落到楼下树林处。
有两个服务员打扮的人在交谈。
而且，其中一个人的侧脸，温故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