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随即,一声嚎啕划破夜空:“我的娴姐儿啊!!”
赵世衍见妻子被救出来,揪了一晚上的心彻底落地。
听到那边动静,心中不由生疑:既是救出来了,佟家人怎的这般反应?
唤来菊砚:“照顾你们姨娘。”
起身朝那边走去。
吕氏见机得快,忙解下自己的披风盖住小姑子。
却晚了一步,赵世衍还是看见了……
殷雪素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睁开眼,入目是天水碧的纱帐。
日光斜斜地从窗纱里透进来,她盯着那光看了许久,脑子里空空的。
这是在哪儿?
眼珠子转了转,注视起帐子上绣的浅草游虾的图案。
后知后觉,这好像是她房里头的布置……
“姨娘醒了!”
守在床边的菊砚猛地抬起头,眼泡肿着,眼眶红红的,一看便知是哭久了。
她这一嗓子,把歪在矮榻上打盹的月隐和画微都给惊醒了。她俩昨晚上守了一夜。
还有三步并两步由外间赶进来的月舒,几个人一齐围到床前。
“姨娘,可有哪里不适?”月隐询问。
殷雪素喉咙里像塞了块砂纸,一时说不上话,摇摇头,撑着身子要坐起来。
嘶了一声,只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
月隐忙伸手扶住她,月舒往她背后塞了个靠枕。
殷雪素盯着月舒头上缠的纱布瞧。
月舒知她想问什么,解释道:“昨晚我和青雀守在大门处,却不防被人从后给敲晕了……”
“怎不去,歇着?”终于发出声,呕哑嘲哳难为听。
“已是躺了大半天了,这会儿才下床,就想过来看看姨娘醒没醒。”
苑妈妈从外头进来,手里端着才熬好的药汁子,见她清醒地坐着,当即念了声佛。
“阿弥陀佛,可算是醒了。我就说姨娘是个造化大的。”
苑妈妈把药碗往小几上一搁,俯身来看她。
“唉,这叫什么事儿!母女两个,竟是同一天历劫似的。若非命大,早叫火——”
火!
这个字触发了什么,记忆一点一点回笼。
佟家,藏书楼,大火,浓烟。
佟锦娴扭曲的脸……
还有?姐儿!
殷雪素一把抓住苑妈妈的手:“?姐儿呢??姐儿怎么样了?!”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头全是血丝,还有恐惧。
“等到这把钝刀子割到你的心头肉时,但愿你还能如此镇定……”
佟锦娴这句话就像是诅咒样的,在她脑海里不停盘旋回荡。
她的手抖了起来,整个人都在抖。
苑妈妈被她抓的倒吸一口气。
见她就要下床穿鞋,忙按住她,叹了一声:“姨娘别急,?姐儿好好的,好好的!就是受了点惊吓,奶娘守着睡下了。”
殷雪素盯着她的眼睛,又看其他人。
终于信了她们没骗自己。
悬着的心砰然落地。
重新倚回枕上,闭了闭眼,哑声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姨娘先定定神,听我慢慢跟你说……”
画微搬来个小杌子,苑妈妈就近坐下后,便从昨儿个一五一十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