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抿了抿唇:“二爷还是与殷姨娘同车吧。”
说着,往头一辆车走去,“我近来身子乏累,喜欢一个人待着,清静。”
这话殷雪素听得真切,忙道:“二奶奶既身子不适,二爷理应陪着。我坐后头的车就是了。”
佟锦娴声音淡淡的:“不必了,跟前多个人反而憋闷。”
赵世衍本已举步跟上,闻言,收住了脚。
眉头微微皱起,看着她的背影。
佟锦娴正扶着香叶的手,踩着凳子登车,并没有回头看。
“也好,你自己当心。”
话落,赵世衍转身,朝殷雪素走去。
殷雪素面露难色,还想劝他。
赵世衍摇了摇头,低声道:“上车吧。”
他先一步登车,俯身伸出手来。
殷雪素犹豫了一下,将手递过去,被他轻轻拉了上去。
赵世衍让她先进了车厢,待要弯腰跟进去时,注意到车夫是赵益,愣了一下。
赵益眼也不眨,坦然与他对视。
末了点了下头,大大方方叫了声二爷。
赵世衍脸上有些不自在,避开了视线,嗯了一声,弯腰进了车厢。
头一辆车里,佟锦娴端端正正地坐着,脸上一片灰冷。
搁在膝上的手攥得紧紧的,素面的裙身皱成一团。
香叶和兰佩一左一右坐在入口处,皆低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马车辘辘转动起来,两辆车一前一后,出了侧门,拐上长街。
三人各怀心事,一时无话。
半路上,赵世衍把手覆在殷雪素手背,率先开了口:“还在担心?”
殷雪素摇了摇头:“有二爷陪着,我怕什么呢?只是放心不下?姐儿……”
?姐儿得知他们要出门赴宴,也要跟去。
殷雪素以她昨日咳了两声不能见风为由,拒绝了。
她现在有自己的主意,也有自己的脾气,顿时就不高兴了。
晨起也不梳头,也不洗脸,更不肯用早饭。一个人抱着手臂噘着嘴,坐在那生闷气。
伺候她的丫鬟小喜,拿了琉璃兔来逗她。
这样琉璃制的小动物她有好些个,老虎、狮子、小鹿……都是姨母南下采购布料时,从西洋商那儿特地给她淘来的。
?姐儿很喜欢,把它们放在床头,排排坐,每天更换不同的顺序。
还会一本正经地跟它们说话:“今天轮到兔子当大王啦,小鹿不许哭,老虎也要听话。”
有一回,外面电闪雷鸣的,殷雪素去看她,发现她把这些小动物全都藏在枕下。
问她为什么,她嘘了一声,小小声道:“它们怕打雷,我保护它们。”
身边人都知道,每当她不高兴了,只要拿这个逗她,百试百灵的。
这回却失了灵。
?姐儿气哼哼把手一挥:“拿开!”
结果小喜拿得不牢,琉璃小兔啪嗒掉了。
?姐儿听到动静,扭头一看,小兔子摔在地上,一只耳朵给摔坏了。
小喜吓得煞白着脸。
这只琉璃兔因合了大姑娘的属相,最得她喜欢,现在给摔坏了,可怎么好?
小喜今年才十二,调来服侍大姑娘不多久,就闯了这样大祸,整个呆住,手足无措的,想哭又不敢哭。
?姐儿愣了一下,蹲下去,捡起小兔子和那只分离的耳朵,看了看,递给小喜:“没关系,你帮我粘上就是了。我不告诉别人,你不会受罚的。”
小喜愣了愣,破涕为笑。
?姐儿也咧嘴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