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继璋的心再次急跳起来。
她疯了??!
难不成她真要杀了他?!!
握持着簪身的手用力到指甲泛白,以至微微抖动起来。
有一瞬间,殷雪素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想就这么将三棱金锋刺进他喉咙。
鲜血会喷溅出来,他会挣扎着,直到流干净最后一滴血,痛苦地死去。
“我是想在今天了结了你,但太便宜你了。”
还有个最根本的原因。
佟继璋也好,佟锦娴也好,他们出身高门,不是一般人家子弟。
他们活得光鲜肆意,他们的死也不会无声无息。
别说死了,就是失踪,掀起的轩然大波,凭她一人之力也压不下来。
一旦露了行迹,等着她的将是整个佟家的反扑……
殷雪素到目前还找不到一个能摆脱嫌疑,而不引火烧身的万全法子。
不过没关系,她压不下,有人能压下。
佟家势力再深,总有比他们权势更大的。
“子佩貌美,就该被藏于金屋,永世不见天日。所以——”
簪身移动起来,划过佟继璋的脸颊。
殷雪素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把你,献给了楚王。”
殷雪素忌惮楚王,更不愿与之为伍。
但当佟继璋向她亮出獠牙,她别无选择。
只要能报复佟继璋,别说与虎同行,就是与恶鬼为伴,她也在所不惜。
所以慈光寺的事了结后,她去了趟楚王府。
楚王与佟阁老不睦已久,佟阁老的那些门生没少弹劾楚王。
这倒不是什么正与恶的对决。
现在的朝廷,清官好官,杀的杀,贬的贬,留下的无谓好坏,都是有能耐的。
他们互相攻讦,非为天下苍生,黎民百姓,就只是纯粹的党争而已。
近几个月,佟阁老那边攻击之势更猛,双方势成水火,楚王恨佟阁老恨得牙痒痒。
不过他到底还没丧失理智。
殷雪素为了说服他,费了不少力气。
万幸,楚王有个致命的缺陷——色欲熏心。
佟继璋不仅相貌出众,还是佟阁老嫡亲的小孙子,暴怒中的楚王终是意动了。
这话落地,佟继璋眸底就像剧烈震荡的湖面。
他死死盯着殷雪素,神情可怖至极。
殷雪素见他唇边渗出血来,知道他是为了保持清醒。
又或者,是对她的恨支撑着他最后的理智。
果然,嘴角的血越流越多,佟继璋眼前逐渐清晰起来。
他看着殷雪素的双眼如淬了毒的箭矢。
但殷雪素已经不怕了。
她已不是他能随意掌控的玩物,不惧他的挨近,更不惧那些惩罚。
这一刻,佟继璋拴在她脖颈上,那根隐形的锁链,被她亲手扯断,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就这么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的怒恨,欣赏着他的震恐,欣赏着他的无能为力。
多么像前世的自己啊。
殷雪素微微一笑。
“这些年,我一遍遍地反思,究竟是我聪明不如你,还是智计不如你,才会一次次失败。”
摇了摇头。
“都不是。你用权与势编了一张天罗地网,我插翅也难飞。但倘若这权势为我所用,我一样能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原本的人生,叫你们姐弟给毁了,我岂能放过你们?”
楼下传来脚步声,想必是人来了。
殷雪素嘴边的笑一点点消失,冷却后的面庞,像冬雪覆盖的荒原。
“子佩,你曾为我罗织的地狱,你也该进去坐坐。等你亲身体验过其中滋味,再来告诉我是爱是恨吧——如果那时你还活着的话。”
语毕,在佟继璋目眦欲裂地注视下,抬手,轻击了两下掌心。
木梯响动,就见进来两个楚王府的带刀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