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衍这几日不知在忙什么,总之比以往忙了不少。
而因为在处置佟锦娴事上的偏倚,他自觉让殷雪素受了委屈,现在对她更是百依百顺。
频繁出府,不管是往景绫阁、平安胡同,还是宝华寺,在他看来都是散心。他巴不得她多散散心,自然不会过问。
就是秦夫人那,头两回还要请示,后来也免了。
这些都大大方便了殷雪素。
巳时三刻,佟继璋的身影出现在宝华寺山门前。
月仙已在此恭候多时。
佟继璋摇着扇子,笑吟吟瞥她一眼:“月仙,你能耐啊。”
眼底却是冷意十足。
心道,这一向还真小瞧了她。
倒不是说她能猜中自己的心思。
既拿她当个替代,便不怕她知道。
可她竟然有胆子主动找上殷雪素。
佟继璋这会儿算是真动了杀意。
月仙缩了缩脖子,压根不敢与他对视。
把手一伸:“四爷,请。”
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胆量把话补齐了:“请四爷一个人进去。”
佟继璋稍加思索,示意双利留在原地,跟她进了寺院大门。
两人并没有顺着中路走。
从寺内主道过来,绕过方丈院后墙,穿过一道月洞门,再沿碎石小径往西,越走越偏。
别说走在前面引路的月仙,一颗心七上八下,就是佟继璋的心也颇不平静。
她要见他。
为什么突然要见他?
月仙都跟她说过什么?
纵然心中甚多疑虑,却也没想过不来。
思想她这么久,正愁不能晤面呢。
月仙把人一直引到了小观音殿。
正在碎石小径的尽头,位于寺院西路最深处,与中路之间隔着两重院墙和一小片竹林。
后面紧挨着寺院围墙,墙外便是山坡密林,纵使是白天,这一带也极少有人经过。
月仙停住脚,佟继璋看她一眼,伸手推开虚掩的殿门,一人走了进去。
这是一座独立的单开间小殿,面阔三间,进深两间,硬山灰瓦顶,檐下挂着一块旧匾,上书“慈航普度”四字,漆皮已剥落大半,下方的门槛也已被香客经年累月踩踏光滑。
正殿居中设一须弥座,座上供奉一尊观音菩萨像。
那观音虽为木胎泥塑,通体贴金,高约六尺,双目微垂着,一手持净瓶,一手作施无畏印。
菩萨像前的供桌上,摆着三只铜香炉,炉中积着厚厚的香灰。
供桌下方设一蒲团,供人跪拜。
此刻那蒲团前立着一个人,双手合十,似在虔诚参拜。
佟继璋从后徐步走来,与她并肩站着,不看菩萨,侧脸只看她。
含笑叫了声:“殷姐姐。”
殷雪素缓缓睁开眼,端详观音像片刻,放下合十的双手,转向身畔之人。
四目相视间,殷雪素想起许多。
想起前世纠缠的那些年,包括今生头回见他,都是害怕的情绪占上风。
但是现在,她将残留的情绪一力压下。
重生以来,就开始盘算对上他该怎么办。
她准备了那么久,也已经足够了解他,还怕什么。
弯唇一笑:“舅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