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叫殷大姑娘给撞见了,更完蛋。
话说回来,两下都没干系了,殷大姑娘看见又怎样呢?
瞧刚才大爷慌得那样,倒好似被拿奸在床……
随仁乱想着,屁股上突然挨了一脚。
他哎呦一声,跌在地上,滚了两滚。
霍延昭气得发笑,拿手点他:“你既这么乖觉,等我回军中时,你也不必跟着了,就留家中伺候太太吧!”
撂下话,转身就走。
随仁吓坏了,爬起来,顾不得去拾提篮和锄头,捂着屁股,叫喊着追上去。
“大爷,别呀!我知道错了,再不敢了……”
纪夫人正和外甥女丁汝兰说话。
丁汝兰是纪夫人二姐的孩子,二姐故去得早,纪夫人怜她丧母,她爹后宅又一派乌烟瘴气,八九岁上接到身边养,出嫁时当亲女儿一样准备了陪嫁。
丁汝兰和小姨母亲,嫁得又不远,时常来探望。
“你呀,虽还没显怀,到底也是双身子的人了,巴巴地过来做什么?”
“我还不是听说姨母你病了,不放心吗?再说月份小呢,不碍事,我听说慈光寺的菩萨灵验,索性来拜拜。”
“我好好的,哪就病了。是骗你表弟——”
说曹操,曹操到。
见霍延昭气冲冲进来,纪夫人问:“怎么回来了?”
把眼去看随仁,随仁在后面杀鸡抹脖的。
纪夫人就知道事情没成。
看了眼儿子。
霍延昭走到桌子另一边,一屁股坐下了,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
纪夫人以劝说的口吻道:“那刘家的姑娘我先前见过,好伶俐一个妮子!又乖巧,又懂事,难得是一个大家千金,身上半点娇气没有,你俩年岁又相当,在一起定然有说不完的话,错过可惜了的。我特意寻了这个机会,你好歹见上一见,再——”
“不见!她再好,跟我不相干。”
纪夫人气了,把桌子一拍:“你别当我是聋子是瞎子!你中意的那个早已嫁到天边去了,你就整天吊着个脸,日子也是要过的,你还能一辈子不娶?!”
“姨母。”丁汝兰拉住纪夫人的衣袖晃了晃,“有话好好说。”
纪夫人深吸一口气。
这个儿子本就难管,去军中历练一遭回来,换了身筋骨似的,纪夫人已不大压制得住他。
硬碰硬,话是谈不下去的。
便把语气缓了缓:“你是不是,心里正怨恨着我?恨我棒打鸳鸯。若不是我强把你送走,她也不会进了别人家的门。”
霍延昭沉默良久,道:“娘为我操心劳力,我不敢怨娘。且不论我个人心意如何,祖父也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
“刘大人官居三品,论说不存在高攀或低就的问题。就是差一些,也不甚远,老话说得好,高门嫁女,低门娶妇,你祖父没道理不同意。”
霍延昭在军中两年多,已非昔日对朝政一窍不通的时候。
霍家是首屈一指的武官家族,与刘家联姻,固然算强强联合,却非祖父所愿。
内里种种一时难与母亲说明。
“总之,咱们与刘家不是一路人。不信,你去信问祖父便是。”
纪夫人哼道:“我自会去问!你也别想——”
丁汝兰怕母子俩再说下去免不了闹僵,再次叫了声姨母,岔开话题:“方才刘夫人那边过来请你去喝茶呢。”
纪夫人才想起,这小孽障爽了约,让人家姑娘干等着,是该过去知会刘夫人一声,顺便陪个礼。
纪夫人带丫鬟走了。
丁汝兰看自家表弟一眼,问:“你实话对我说,你是不是心里还放不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