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仙脑中成了浆糊,看向自己画的那一片横七竖八的线条。
如果她画的兰花,勉强能算是花的话,那么鸟呢。
她没画鸟啊……
“好人儿,好姐姐,你乖乖听话,别逼着我对你使手段,看你掉泪,我也会心疼的。我呢,也不想给你灌那些药汁子,虽然你那样更勾人,但我还是希望你清清醒醒的,亲眼看着我怎么疼你……”
“……我可从来没这样伺候过人,你别不识抬举!”
“再有下回,我就打断你的腿!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到你那女儿……”
“咬舌是吧?你敢死!你前脚踏上黄泉路,我后脚就让你全家给你陪葬,我说到做到!”
“你既喜欢孩子,我们就再生一个,让你亲自抚养……”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到底在犟什么……”
夜很深了。
殷雪素躺在床上,闭着眼,辗转着,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她陷入很深的梦境里。
那是只有佟继璋和她的噩梦。
有时他会一反常态的温柔,跪在她裙边,说尽缠绵的情话,甚至亲吻她的脚。
有时又嫌恨她硬骨头、不服帖,竭尽所能地羞辱她,折磨的她死去活来。
时而掐着她的下颚给她灌药,说是受够了她不情不愿的样子。
时而却又逼着她清醒地承受……
殷雪素求他给她个痛快,他自身后一口咬住她的肩,留下一个血淋淋的印记,狞笑着说,你这辈子也别想摆脱我……
“不!!”
殷雪素猛地坐起身,捂住脸,摸到一手湿润,不知是冷汗还是泪。
身边人被惊醒,跟着坐起。
一只手挑开床帐,让烛光照进来,一只手轻拍她的背:“做噩梦了?”
殷雪素扭头,神情恍惚。
似乎好一会儿才辨认出他是谁:“……二爷?是你……”
“不是我还能是谁?”
赵世衍不知什么梦能把她吓成这样,都语无伦次了。
将人抱进怀里,察觉她止不住的发颤,又心疼又好笑:“多大的人了,还能被梦吓着。别怕,只是梦而已。”
殷雪素脱力一般伏在他怀里:“二爷,咱们明日回城吧。二奶奶不是派人来知会,说香玉快生了吗?女人生产,如过鬼门关,二爷那时候该在身边陪着才是。”
这回来庄院,接二连三遇见故人。
那些过去的事也开始缠着她不放。
她急于摆脱什么似的,一刻也不愿多待了。
赵世衍道:“我问过了,还没到日子呢,锦娴她就是太过紧张香玉这胎了,我看一时半会是生不了的。咱们难得出来一趟,再玩个几天回去也不迟。我还想明日带你去玉皇山走走,那边景致更好,还有一座庙,听说求子甚是灵验。”
殷雪素这会儿已缓过神来,推开他,笑了笑:“府里的老人都说,香玉这胎准是男胎,二爷还愁没儿子吗?”
赵世衍重新把她揽回来,抬手刮了刮她鼻梁:“可我更想要你生的儿子,咱们的儿子。”
殷雪素眼望着他:“二爷不喜欢?姐儿?”
“?姐儿像极了你,我怎会不喜欢?我只是觉着,再有个儿子,对你,对?姐儿将来,都更好一些。”
殷雪素沉默片刻,摇摇头:“命里有时终须有,若是命里没有,又何必强求。况且我有?姐儿,已很知足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赵世衍抬手覆在她平坦坦的腹部,怅然叹了口气,“也罢。有时侯,越是汲汲以求,越求不来。索性不提了,没准儿就有意外之喜。”
殷雪素也不和他争辩,扯下他那只手晃了晃:“既是如此,求子庙也不必去了,咱们明日就回吧。”
“好好好,依你。”
赵世衍耐不住她缠磨,只好同意了。
天一亮,让下人收拾行装,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