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雪素成心刁难,是赌他知难而退,不料却害他葬送了性命。
她沉浸在恐慌和伤心里,连随仁没跟过来也没发觉。
蹲下身去,嘴里喊着霍延昭,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泪眼朦胧间,眼前出现一捧花,紫色的小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她愣了一下,抬头。
眼前露出一口大白牙的,不是霍延昭又是谁。
殷雪素哪里还会意识不到自己是被戏耍了!
猛地站起身,待要骂他,抽噎着,语不成调,反把脸涨得通红。
霍延昭见她满脸是泪,真个哭了,顿时慌了手脚。
围着她转了几圈,拱手作揖,赔礼不迭。
又试图去给她擦泪。
殷雪素拍开他的手,根本不领情。
他只能苦着脸讨饶:“我没想吓你,就想给你个惊喜。”
“有这样惊喜的?”殷雪素哽咽着,背过身去,看也不愿看他。
她半条命都吓没了,到现在手脚都是软的。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你看我这个样子——”
霍延昭转到她面前去,向她展示自己身上。
“我也没落着好不是?得亏我下去之前,先绑了块石头,试了试第一根石柱,不想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好在第二个足够结实……要是不结实就更好了,我真个摔下去,也能让你消消气。”
殷雪素这才注意到,他的样子很是狼狈,一身锦衣划破多处,手背和侧脸都被山石蹭破了。
想来为摘这花,吃了不少苦头。
“谁让你真下去了?为了几朵花,值当吗?”
霍延昭一本正经道:“你既然说要,我就是豁出命去,也得送到你手上。”
殷雪素哽住,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抹了抹泪,转身走掉了。
霍延昭猜不到她为何这个反应,跟上来:“怎么不说话了?要还不解气,不然你打我几拳?我绝不还手。”
见殷雪素不搭理她,且越走越快。
霍延昭急了,伸手去拉,结果扯到了她的发带。
一头青丝,如瀑散落。
霍延昭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浅碧色发带,再看看气红了脸的人。
殷雪素一把夺过发带,雪白的面皮上腾出两朵红霞,盈着水光的双眼微微带怒,瞪着他,没好声气:“呸!登徒子。”
霍延昭吃她一骂,不知为何,心里却甜丝丝的。
眼看着她重新绑了头发走远了,霍延昭醒过神,连忙追上去:“诶!花……”
那捧花到底还是插在了一个陶瓷瓶里,就摆在她的案头。
殷雪素看了一整晚,心里乱糟糟的,理不清楚。
到此时再说不知道霍延昭的心思,未免掩耳盗铃了。
殷雪素更明白的是,他们之间没多少可能。
虽不知霍延昭具体什么身份,他也从没提过,但猜也猜得到,他不是一般人家。
天悬地隔,齐大非偶。
既不是一类人,就不该往一处凑。
奈何那人是个厚脸皮,赶也赶不走,骂也骂不走。
然而这样下去能有个什么好呢?
摘花事件过后,霍延昭消失了一阵。
让小厮捎了口信,说他身上的伤被发现了,母亲以为他出去胡混,罚他闭门读书,要过一阵再来看她。
殷雪素暗舒一口长气。
她本想趁这段时间,理清楚自己的心思。
孰料世事无常,家中的情形、父亲日益加重的病情,都让殷雪素无心他顾……
霍延昭再次出现,已是秋日。
殷雪素刚葬完父亲不久,就有人登门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