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嬷嬷见她情绪失控成这样,也不敢强逼。
心里却止不住叹气。
娴姐儿打小被惯坏了,很少有不顺心的事。
她对二爷又是一腔真情,一时接受不了,也不能怪她。
给她点时间,等她冷静下来,再从长计议也就是了。
不算繁复的礼节很快结束。
赵世衍要应酬宾客,殷雪素则被送往新的住处,饮渌院。
她而今是贵妾,再住在满芳园的偏厢便不适宜了。
饮渌院是秦夫人让人紧急收拾出来的,与满芳园相隔一个园子。
雪白粉墙,黑色筒瓦,下面是白石台矶。
院子临水而建,规模适中。
进院以后,但见正房三间。
中间是用来会客的堂屋,左右分别是寝室和书房,相连的还有东西耳房两间;正房两侧各有厢房若干。
屋中锦帷绮褥,瑶窗绣幕,各样家私,乃至珍宝玩器,应有尽有。
陈设的齐全不说,布置的也很清新雅致,不落富丽俗套,很合殷雪素心意。
婆子一路把人引进暖阁。
暖阁不大,临窗一条大炕,炕上铺着淡玉色暗纹波斯毡,沉香底缂丝金线缠枝莲大条褥,摆了两个雨过天青素锦引枕。
左边设一海棠洋漆小几,上面搁着甜白釉茶具并剔红菊纹痰盒,一霁蓝釉斗笠瓮里养着两球水仙,玉盏金盘,开得正盛。
卧室和暖阁连着,隔着一面黑檀镶螺钿四季花鸟大屏风。
簇新的墨绿色暗八仙纹缎褥铺满黑漆镂金雕花拔步床,鸦青底织金牡丹锦被叠作小山状,银钩悬着樱草黄熟锦幔帐,帐角缀着细米珠流苏,荷叶香炉坐在雕漆高脚几上吐着清芬袅袅。
“姨娘身子重,先歇着,二爷应酬完就来看您。”
殷雪素点点头,苑妈妈抓了把钱给那婆子,婆子欢喜的去了。
菊砚和画微没再像上回那样一惊一乍。
毕竟楚王府都走过一遭了,楚王府可比国公府奢阔得多。
只是忍不住感慨,和上回进府比,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作为贵妾,月例银子更丰厚,一年四季衣裳首饰不算,饮食标准也更高,还能有独立的院落,仆役配备齐全。
而且,再没人对她们指指点点了,任是谁见了都是笑脸相迎。
殷雪素没心思感慨这些,她的确有些累了。
好在秦夫人考虑她怀着身子,把贺喜的人都拦在了外头,不然这会儿还要强撑精神应付。
殷雪素在妆台前坐下,月舒和月隐自发围过来,一个打开镜匣,一个上手帮她拆卸发冠钗环。
这两人是端康太妃给她挑的陪嫁丫鬟,性子沉稳,办事利落,且都识字,尤其月隐还通医理。
几天相处观察下来,殷雪素很感满意,决定将她们提做一等丫鬟。
菊砚和画微还太小,性子跳脱,尚需磨炼。
简单洗漱后,苑妈妈扶她上床安歇。
殷雪素交代:“我小睡片刻,等会儿二爷来了,记得喊我。”
“姨娘放心吧,二爷很快就会来的。”苑妈妈放下帐幔。
然而这一晚,殷雪素却没能等来赵世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