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能不怒,不恨。
这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她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也要拔除……
厉嬷嬷握住她一只手,试图唤回她的理智。
“之前都怎么跟你说的,你又忘了?年前你和二爷闹得不可开交,费了多少劲才和缓。眼下新妾进门,你若不收敛着性子,莫不是又要把人往饮渌院推?”
秦夫人定下接殷雪素进府做良妾那日,佟锦娴回到满芳园就再次和赵世衍翻脸,尽管那时他们才和好不久。
她愤怒地质问赵世衍,为何那样轻易地接受安排,为何不拒绝。
“你说过此生只有我一个,也只会爱我一个,难道都是骗我的?过去的承诺都不作数了吗?!”
赵世衍百般解释安抚都无用,被弄得焦头烂额。
“我对你心意如何,天地可鉴!为着你久久无嗣,我尽力在长辈面前周全,为了维护你,我屡次三番顶撞母亲,她每每欲给我塞人也都被我拒绝了。我对你的承诺从未食言!”
“可今时不同往日。已是势成骑虎,我不答应又能如何?我如不答应,让借腹生子的事暴露在母亲面前,你岂能不受责罚?受责罚都是轻的,甚至可能……届时我想护你也护不住了。”
“我一片苦心为你着想,你丝毫不加体谅,只知一味指责……今天这般田地,难道只是我一个人的过失?别忘了,当初可是你把我推进桐花小院的。”
“……锦娴,你变了,以前的你从来不会这样无理取闹。”
两人吵嚷不休,赵世衍疲惫又失望,选择了阔步离开,暂时回避。
佟锦娴没有挽留,还对着他的背影大喊:“你走了就别回来!最好一辈子也别来见我!”
赵世衍果然没再回满芳园。
头几日,佟锦娴气怒未消,不许任何人提。
七八天过去,仍不见赵世衍回来,才有些着慌。
一打听,才知他这阵子一直宿在外书房,桐花小院虽也去了几回,但没有留宿,心里方才好受些。
嘴上又不肯服软让人找他回来,否则岂不空长了他的气焰。
暗着急,也赌起了气:我不叫你回来,你真就不回来了?
这一次,两人间的赌气比之前都久,持续了一个多月。
直到年根底下,佟锦娴病倒,赵世衍才重归满芳园。
拜年时两人双双出现,已是和好如初。
长辈以及身边伺候的人,纷纷表示欣慰。
可只有佟锦娴心里清楚,上次也好,这次也好,若非她的态度先软化,她和赵世衍未必能和好的顺利。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先低头的那个,变成她了呢?
佟锦娴打了个寒噤,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奶娘你放心,同样的蠢事,我不会再犯。我不会把他越推越远。”
厉嬷嬷松了口气,见她能听得进去话了,继续道:“方才你不该使性子。”
徐嬷嬷是秦夫人的耳报神,当着她的面刁难新妾并不明智。
“而且她怀着身子,你也知道秦夫人多看重这一胎。”
殷雪素这胎,对她们已全无作用,甚至是碍眼的存在。不管是佟锦娴,还是厉嬷嬷自己,都巴不得她这胎坐不稳。
可越是如此,越要避嫌。
瓜田李下,真要是在满芳园出点岔子,甩都甩不开。
佟锦娴皱眉:“也就站了半个时辰。”
又不是站了一个时辰,或跪了一个时辰。
“都四个月了,哪有那么容易出事。”语气透出失望。
厉嬷嬷正是考虑到这点,才没有拦阻。
这段时间娴姐儿受的折磨,她都看在眼里,出出气也好。
不过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既进了门,余生都要在你手底下讨生活,日后不管生的是男还是女,都要管你叫母亲。要收拾她,不急在这一时。”
“再说,你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当面锣对面鼓的打擂台,好比拿玉石砸瓦器,她还不配你如此,也让旁人看了笑话。等会儿晚宴,你千万注意,端出正室的气度,别落人口舌才好。”
佟锦娴吁出一口气,点点头:“我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