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路上他虽着急,心想着妻子不至于太过分。
万没想到赶来见到的会是那样的场景。
这会儿,他满心只有对殷雪素的心疼,以及对佟锦娴的失望。
就算殷雪素没有身孕,他也不会同意换人。
何况她已有了他的骨肉。
“你说什么?她,有了?!”
这个消息对佟锦娴不啻五雷轰顶。
此前那么盼望的喜信,此时却宁可它是假的。
对,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这孕母在撒谎!
她怕被赶走,所以才谎称有孕。
不然前几个月都不见动静,怎么那么巧,说有就有了。
“是真是假,让大夫一诊便知。”
赵世衍让人叫了曾给殷雪素看诊过的那位大夫来。
大夫诊完脉,道喜不迭。
佟锦娴一颗心坠入冰渊。
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桐花小院的。
回过神,已经踏着国公府的地面,就站在赵世衍书房门前。
因为情况紧急,长瑞长荣兄弟俩都跟去了桐花小院,余下的人自然不敢阻拦佟锦娴。
佟锦娴推门进去,直奔赵世衍惯常珍藏物事的锦匣。
先发现的是一块素色的湖绉手帕,帕子上绣着远山青。
佟锦娴觉得有些眼熟,仔细想了想。
是了,前几日,她见赵世衍随手拿了块手绢出来擦汗,就问他什么时候换了帕子。
赵世衍神情一僵,片刻如常,低头把帕子掖进袖里,含糊了过去。
佟锦娴见那帕子半旧了,嗔怪:“伺候的人真该打,帕子都旧了,还拿来给你使,忒不上心。扔了吧,我让人给你备新的。”
赵世衍点头称是,并且之后一直用的都是她让人给准备的新手帕。
佟锦娴只当他把旧的扔了,也就未曾多想。
现在却容不得她不多想了。
把帕子仔细翻看了几遍。
于女子而言稍显素淡,可这确是女子之物无疑。
尤其她刚刚才与殷雪素有过近距离接触,一下便嗅到上面的香气,与殷雪素身上如出一辙。
“半文不值的贱物,也值当他这样宝贝!”
佟锦娴将帕子攥成一团,犹不解恨,偏又撕扯不动,就叫香叶去找剪刀,她要把这帕子给绞了。
“娴姐儿,别冲动。方才已经闹了一场,再不停手,二爷回来发现,要不可开交了。”
厉嬷嬷的话尽被佟锦娴当作了耳旁风,她这会儿什么也听不进。
“就是要他发现,我岂怕他?!”
香叶找剪刀时又有了新发现——一卷被置于高阁的画轴。
佟锦娴命她和香玉将画轴展开,是一幅美人图。
画中女子体态婀娜,半侧着身,面容朦胧,不甚清晰。
若是以前,佟锦娴说不得还会自作多情,认为赵世衍画的是自己。
可这会儿她骗不了自己,这画上分明是那孕母的身形!
再看空白处,先是一首小诗:
“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旁侧还有一首:
“昨夜海棠初着雨,数朵轻盈娇欲语;佳人晓起出兰房,折来对镜比红妆。
问郎:花好奴颜好?郎道:不如花窈窕。
佳人见语发娇嗔,不信死花胜活人;将花揉碎掷郎前,请郎今夜伴花眠。”
后一首笔迹甚新,不是昨日就是今日才添补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