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不免又浮现那张巧工难描的脸。
双颊晕染,眼尾湿红,修长的脖颈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贝齿微咬着下唇,强忍着不发出声。
分明是动情到极致的模样。
犹记得那天事后,他按耐不住心中的怜惜,将她揽进怀。
她就那样偎依在他胸膛,温驯又依赖。
赵世衍轻轻问她为何哭。
她默然良久,才用微不可闻的语声回他:“我知晓自己的身份,不该有别的心思,可,爷是我第一个男人,我、我……”
话说一半,泪落纷纷。
赵世衍拍抚着她的背,屈指给她擦泪。
她哽咽着:“爷是否记得,你来桐花小院的第二回 ,因为比事先知会的时辰早些,我还未做好准备。”
事实是,那时她才被牙人说服。
第一次是在懵然不知中发生的,第二回 却要在清醒中进行,她心里万分抵触。
“爷一进小院,我就从门缝中窥到了你的身影……”
她没有再说下去,赵世衍却已然意会。
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自己是她第一个男人,她又早见过自己,再于一张榻上翻云覆雨,明知不该有别的心思,还是控制不住情愫的萌芽。
那么之前她的一些行为也都有了解释。
不仅是欢娱时的动情,也动了心。
所以既忍不住靠近自己,心里又自责不已。
左右两难,不知如何是好,这才急得哭。
见他迟迟不说话,她扬起梨花带雨的脸,湿润的眼眸满含着情意,就那样望着他:“是我不该,爷你怪我吧。”
赵世衍摇头,将她搂抱的更紧。
怎么能怪她呢。
情之所至,便是圣人也当不得。
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反过来亦是一样。
她初经人事,什么都还不懂,岂忍心苛责于她。
“不怪你。”
他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那吻流连往下,加深。
手仍贴着玉背,凝滑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细细摩挲,像摩挲最上等的绸缎。
耳鬓厮磨间,气息不觉加重,才平复的身体又起了反应。
还欲再来一场,可惜时间已到,顾念着隔壁的人,只能将念头强自压下去,遗憾抽身离开。
赵世衍躺在榻上,不断回味着,辗转反侧,愈发没了睡意,索性起身。
也不叫醒外间值夜的人,自己来到书桌前,铺了张熟宣纸,提笔蘸墨,细细勾勒起来。
他虽不喜诗书功名,于丹青一道却有几分兴致,自小拜了名家为师,多年下来也颇能拿得出手了。
只见他边揣摩边落笔,不一会儿,一道倩影便跃然纸上。
最后在空白处写下款文,钤盖上私印。
鼓噪了一晚上的的心方才平静下来。
又抱臂端详了一会儿,待墨迹干了,卷起收好,这才上榻安睡。
一夜好梦。
殷雪素这边却是一夜未眠。
她在为去天音庵做准备。
父亲的祭日到了是真,但她去天音庵却不光是为此。
她有更重要的目的。
她要去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