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少年安静好看的睡颜之下,
有一只指节分明、冷白修长的手,
正顺着榻脚,紧紧攥着她无声垂落在床榻之侧的一小截衣角,
用的力气极大,就连指节都隐隐有些泛白,
仿佛生怕自己稍微松开一点,眼前之人便会如同泡沫幻影、消失不见一般,
然而,与此同时,
他又攥的极为小心翼翼,谨慎而克制,
仿佛,生怕吵醒她一般……
……
几日后,
眼看着药膏已然用的差不多,
而云澜身上的伤势,
虽然已恢复了些,但到底,还未完全痊愈,
洛尘担心云澜的伤势恢复情况,
便想着前去附近的城镇,再买些疗愈类的药膏来,
顺便,
再打探打探,有没有太清宗那边的消息,
以判断接下来应该如何行动,
才能以一种最恰当、最稳妥的方式,揭露天虚子的真面目。
于是,在同云澜说了声之后,
洛尘便准备动身出发了……
只是,在离开之前,
他又担心,
要是自己离开,无人保护云澜,
云澜在身受重伤、右手无法持剑的情况之下,
一个人在此密林之中,只怕会有危险,
故而,便又特意在木屋前,摆放了阵盘。
……
他虽然不通阵法之道,
但,这阵盘乃是他先前偶然得的,为镌刻在特殊材质上的阵法,只需安放好,便能使用。
而其中阵法,为玄级五品防御阵法,
品阶虽不算太高,却也不算太差,
将其摆放在木屋前,
不管怎么说,也能有些防御效用。
但,仅仅一个阵法,
是不是,不足以保证云澜的绝对安全?
……
见洛尘蹙着眉心,
一副“这样是不是不够安全?要不要再另外想些什么办法,以确保万无一失”的模样,
云澜不禁有些哑然失笑,
就此,颇有几分无奈地开口道:
“好了……
我又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连半分自保之力都没有的弱女子,
虽然如今右手被废、无法持剑,
但到底,修为与灵力还在,也并非是毫无自保之力……”
……
“我不是这个意思……”
洛尘抿了抿唇,
眉心忍不住微微蹙了蹙,
嗓音略有些低哑涩然地,轻声反驳道。
他实在是不太愿意听到,
云澜用这般语气,提起自己右手被废之事,
就仿佛是,
自己拿着刀子,亲手捅向自己的心脏一般,
况且,他也并非是,不相信云澜的能力,
他只是,太过后怕,
唯恐她会再受到,哪怕一点点伤害……
……
他正思索着,自己要不要解释一两句,
表示他并非是不信任她,也并不是怀疑她的实力,以免云澜会因此觉得不高兴之际,
却见云澜已然是先他一步开口了,
此时此刻,
她只眉眼微弯,抬眼望向他,
眸中淡淡清浅笑意弥漫,轻声道:
“我知道,你并无他意。
你只是,因为担心我而已……”
而话刚说出口,
云澜便觉得,这话似乎颇有两分暧昧,似是有些不妥,
故而,便垂了垂眼睑,
又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道:
“好了,莫要耽搁了,
我一人待在屋子里可以的,你且早去早回。”
然而,这话一说完,
云澜便愈发觉得有些奇怪了——
嘶……
这话听上去,
怎么竟是有些像,那凡世间刚刚成亲的小夫妻一样,
于临别时,依依不舍的殷殷叮嘱,
让自家夫君早去早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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