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警卫司属于天子近侍,若说立功,也是这里更容易些。
宋元洲道:“可是如果人人都如此,那军中还有人吗?又有谁来守卫边疆呢。”
春莹说不出反驳的话。
宋元洲也知道她是为自己好,接着说:“总要有人撑住的。”
他,邵野,以及军中的每一个人,就是这样的人。
“那林梅呢,她如何说?”春莹问。
宋元洲道,“此事我私下同她商议过,她让我随军走,婚后也会同我一起。”
若事情真的这么容易,宋元洲也不会特意来官媒找她。春莹道:“林大人不同意?”
宋元洲点头,“他同意我们成亲,但要求是林梅必须留在京城。近日他们父女闹的很僵,林大人把她关在警卫司,不许出门。”
春莹道:“我知道了,晚些我去警卫司看看是否能进去。你有什么话让我捎给她吗?”
宋元洲迟疑片刻,终是狠下了心,“我无法抛弃我的梦想,哪怕是因为她。如果到最后林大人还是不同意,就请她,请她,”
他红着眼,说不出下面的话。
春莹道:“事情还没到最后一步,你先回去吧。”
宋元洲僵硬地点点头,起身拄着拐杖,艰难地向外走。
他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外面的光照进来,在地上留下他的影子。
宋元洲吐口气,院内冰凉的空气吸入肺中,让他混沌的思想变得清醒。
“韩媒人,若到最后还是无法挽回,就当我们是有缘无分吧。”
春莹对着他的背影斥道:“胡说什么!我在官媒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你们之前生死都经历了,现如今这一点小小的困难,都让你退缩了?”
宋元洲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拐杖。
他原也是不想如此的。
可是父母说得对,他们曾经‘失去’过儿子,知道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林家只有林梅一个女儿,好不容易养大,跟着宋元洲去边境,如果遇到点什么事,让林梅有了闪失,他们宋家担待不起。
他们能舍得把儿子送到军中,不代表林家就舍得,也不能强制林家舍得。所以如果林梅坚持要和他一起离京去边境,宋元洲父母也是不忍,倒宁愿这门亲事不成。
宋元洲没说话。
他现在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做。
春莹被他的事引的心绪烦乱,干脆起身直接来到警卫司寻林梅。
今日在警卫司值守的是上次她过来,默默在门口帮她挡风的年轻人。他道:“队长不在,林大人今日也未曾过来。”
春莹疑惑,警卫司非同其它,林大人和林梅同时不在,想来应该是府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春莹没再多问,又专程到了林府。
林府的府门关着,春莹叫了门房,报上了自己名字:“是来找你家小姐林梅,有东西要送给她。”
此时正值林梅和宋元洲的敏|感时期,春莹没用官媒的身份。
门房看了她的腰牌,请她进了廊庑下等着。
未多时,门房又匆匆过来,“夫人和小姐请韩小姐过去。”
“夫人?林夫人和林梅在一处吗?”春莹问道。她不由得想起上次在校场参加野训表演的时候,看到的那个温柔端庄的女子。
林夫人看起来脾气温和,从她入手,不知道会不会好一些。
门房点头,“夫人和小姐正在院子里说话,韩小姐到了就知道了。”
春莹疑惑,这大冬天躲在屋子里都冷,好端端的她们母女为何坐在院子里说话。
她跟着门房来到后府花园中,又换了仆人带她进了花园,最后绕过一片连成串的假山来到后面的亭子处,才停下来。
仆人伸手迎她上去:“韩小姐,夫人和小姐就在上面,请。”
春莹谢过后,抬脚上了石阶,笑着向上看去。
亭子里坐着四个人。
依旧美丽娴雅的林夫人,冷着脸不耐烦的林梅,和她们对面一个眼角带着狡黠的貌美中年女子,以及她身边坐立不安,许久未见的鲜于淳。
春莹僵硬地停下脚步。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双方母亲带着自家儿女相看的现场。
林梅一直暗中注意着门口的动静,看到她后,瞥了鲜于淳一眼,而后起身挥手,“春莹,你来了。”
语气亲热的不像她往日淡漠的作风。
她对面的鲜于淳听到声音,看到来人真的是春莹后,他猛地站起来,不安地搓着手,“韩,韩小姐。”
方才林府的管家嬷嬷过来,在林夫人和林梅旁边耳语,他还以为林府来了客人,自己和母亲就能告辞离开。
哪想到来的人竟然会是韩媒人。
身旁的鲜于夫人看着儿子红通通的脸,急得想冲过去解释又停下来的脚,忽地明白了他今早为何拒绝同自己来林府。
眼看着已经被人发现,想走也来不及,春莹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朝众人福身:“见过林夫人,鲜于夫人,鲜于统领。”
林梅拉着她的手,“母亲,鲜于夫人,这是韩春莹,礼部韩尚书的女儿,也是我的朋友。她今日寻我有事,我们就先回房了。”
鲜于夫人暗中看了没出息的儿子一眼,抢先在林夫人前面说话,“这就是韩小姐啊?听说前些日子你在抓获南疆刺客统领的时候立了大功,我想着肯定是个聪慧厉害的女子。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她手伸到桌下,拉着鲜于淳的衣角,让他稍安勿躁,先坐下来。
被母亲识破自己的心思,鲜于淳红着脸低头,目光只盯着面前的茶杯,不敢再有别的动作。
春莹笑笑,“鲜于夫人过奖。我那是凑巧,其实能抓住他们,还是林梅和鲜于统领的功劳。都是托他们的福。”
鲜于夫人道,“什么福不福的,没有你看出那人的身份,我们鲜于淳和林小姐也抓不住人啊,淳儿,你说是吧?”
鲜于淳红着脸,点了点头。
林梅这会儿倒话多了,“那是,春莹可厉害呢,她一眼就看到那个风筝摊贩不对劲。要是没有她,说不定人就跑了。”
林夫人看着在场几人,警告地看了林梅一眼。
这是林梅和鲜于淳的第二次正式见面。头一次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在,出门溜了一圈回来彼此都说不合适。林大人很欣赏鲜于淳,并不想放过这个可靠的女婿,趁着今日天气好,就约了他们一家上门。
其中缘由,林夫人也知道一点。
不就是林梅近日和宋元洲走的近些。
说实话,宋元洲和鲜于淳相比,林夫人也更倾向于鲜于淳的。两人脾性家世前途,都不错。唯一不同的是,鲜于淳在京城,宋元洲要离京去边境。
和林大人一样,林夫人也不舍得女儿走这么远。
但和林大人又不一样,林夫人尊重女儿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