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莹了解花微澜,知道他不屑于此事的帮助。就像花微澜也了解春莹一样,就算林大人苦口婆心说都是为了自己,春莹也不会同意。
两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提起林大人所言之事。
花微澜道:“听说晚些要下雪,莹莹,先回府吗,我送你回去。”
春莹拒绝,“你先回府温习,我去找林梅一趟。”
她停顿了一下,“没有送信之事在我心里始终是一道坎,我想同她讲清楚。”
“好。”
两人在岔路口分别,春莹询问了护卫,一路找到林梅单独居住的地方。
宋元洲已经离开,院中只剩下身着单衣劲装,正练剑的林梅。
春莹没有喊她,只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林梅身形轻捷如燕,动作干净利落,流畅的动作下,锐利的眼神中,衬得她更加英气逼人。
等到最后她收了剑,春莹才走过去,“林梅。”
活动了一番,林梅整个脑袋都在向外冒着热气。她拿着棉巾擦掉脸上的汗,气喘吁吁:“都和父亲说清楚了吗?”
看来她不知道林大人让花微澜领功之事。春莹道:“说清楚了。”
“嗯,走,回房再说。”
林梅带她一起向屋里走,“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春莹道:“是宋元洲的那封信。”
林梅看向窗下桌面,宋元洲的信她已经拆开看了,并没有什么问题。她道:“信怎么了?”
她的房间也属警卫司的范围内,房门和窗户都开着,也没有烧火笼,外面的风吹进来,整个房间内都冷飕飕的。
不过她刚练完剑,全身上下都暖着,就算衣服被汗浸透,也不觉得冷,所以林梅也不急着换衣服,看着春莹,等她说话。
春莹道:“野训那日早上,宋元洲找过我,拜托我把信交给你。后来现场传出他出事的消息,但没有确认。我跟着表姐一起去了邵家,等到邵将军回去,才知道他牺牲的事。”
后来的事情,不用春莹再说,林梅已经猜出了大半。
“所以你思考之后,选择把信藏起来?”
春莹点头,“我们在灵堂遇见,我看你很冷静,以为你只是把元洲当做一个普通人或者是警卫司的救命恩人,并无其它情愫,我预计是把信给你的。但是在拿信的时候,我看到你隐忍的样子,就放弃了原来的打算。”
她继续说:“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如果重来一次的话,我想我可能还会如此做。”
林梅静静地听她说完,而后缓缓侧身,不再正对着春莹。
她看向院中,正中间放着的让她练功的稻草人木架,在空无一人的院子里异常显眼。
其实她小时候的梦想,不是成为警卫司的护卫队长,而是和母亲一样,成为一个温柔贤惠,端庄大方的女子。这也是她母亲和父亲对她的期待。
梦想转变是在她六岁的时候,父亲带着满身的伤下值回家。
小小的她无助地站在父亲面前,看着大夫忙前忙后,看着父亲痛的满头大汗,她和母亲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时候她就决定,要进警卫司,要成为一个能帮助父亲的人。
女子要习武很难,更别提要考进人才济济的警卫司了。父亲不同意,问她为什么。
林梅怕父亲知道自己是因为心疼他,才如此决定的,固执地什么都不肯说,每日只咬紧了牙关去习武。风吹日晒雨淋,哪怕因训练而全身青紫,也从未间断。
就像她变成如今这样,是为了父亲好。父亲觉得她到了适婚的年龄,让她去参加赏菊宴,让她去和鲜于淳相看,是为了她好。
他们父女都是为了对方好,却做的都是让对方不喜的事情。
从未问过对方是否需要。
林梅垂眸,春莹怕她睹物思人,藏下宋元洲的信,也是为了她好。
她又如何能怪她。
林梅收拾好心情,道:“无事,再说宋元洲这不是活了嘛,而且这封信,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到了我的手里,这是上天注定的事情,和你无关。”
知道她是个直爽的人,说没事那就是真的不怪自己,春莹松口气,“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林梅摇头,“感情之事强求不得,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无法强求别人,只问心无愧即可。”
春莹在官媒处见过很多被感情袭击,困扰的人,甚至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如此豁达的心态。
看她脸上还带着对自己的内疚,林梅笑道:“已经过去了,勿要再记挂此事。也别因此事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她很少笑,从前在春莹面前,就算是心中开心,也只是眼中冒出喜意,又转瞬即逝。此刻却微微弯了弯唇角,身上清冷的气质像是冰雪消融,和煦春风迎面而来。
春莹点头,回答她:“好。”
林梅亲自把她送到警卫司的门口,才转身回去。
春莹上了自家马车,才发现花微澜也在里面。她惊讶道:“你不是回花府了?”
花微澜道:“我不放心你们。”
怕林梅生气,怕她伤心,才特意在此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
林梅:哼,你也太小看我们女孩纸的心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