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要做好人,便好人做到底吧。
要是他能知道沈姮心中的想法,估计会大吃一惊。
沈姮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多好的人,她只是看到这么多人染着病,不可遏制的想到了先前自己那般可怜的模样。
她想让想活下去的人活,也想让自己活。
所谓君子论迹不论心,大抵如此。
商颜玉看到他们如此坚持,不由得眼眶一热。
“你们……其实若是你们想要观乾玥,有沈姑娘在,你们其实不用如此大费周章,有更省力的方法,为什么要为了萍水相逢之人如此奔波?还是因为观乾玥吗?”她说话时声音不大,却已然颤抖。
在这一行人之中,商颜玉其实最敬重之人唯有沈姮,这还是看在观乾玥的面子上。
在后来的相处之中,对他们都是由衷的佩服,只是心中依旧会感到畏惧,尤其是那个使用符箓之人,商颜玉每每见到几乎都是绕道走。
沈姮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白,这周围都是她的族人,听她这话倒像是不明白他们为何努力救人。
她有些好奇:“这可都是你的族人,你应该比我们更想救他们才是。”
见她误会了,商颜玉赶忙摆手:“我并非不想救他们,只是想知道,如果没有观乾玥的话,你们还会这样尽心尽力吗?”
楼七月仔细盯着商颜玉看了片刻,问:“世人大多眼孔浅显,总爱用未知的事情来假设,希望对方能够做出令自己满意的选择。那么商姑娘,此时此刻的你,是希望我们救还是不救?”
要不是被看到了会尴尬,沈姮真想现场就给楼七月鼓个掌,能从对方的逻辑中挣脱出来,还反把问题丢给对面,实在是绝。
商颜玉哑然。
怎么问着问着就到她身上来了。
希望救,那先前的犹疑就会受人诟病。
不希望救,那更是罪该万死。
若选择沉默,安静的每一秒都会惹人猜忌。
怎么办。
见她憋红了脸,还要忍受其他人审视的目光,沈姮不由得笑了:“商姑娘,不要那么认真。就说我吧,我今日可以为一个人赴汤蹈火,待到明日我可能就会对此感到畏惧。
人心最是善变难测,也并非一成不变,更是经不起多重考验,当下所作即是心之所向,何须用那么多假设来验明真心呢?”
在她说话时,尉迟佑的视线始终都落在她身上,尤其是在讲到那句赴汤蹈火时,他的脑中竟浮现出了大婚当晚的场景。
小姑娘瘦小的身体依着门,拿着四海朝生笛硬撼魅魔,一切事了,惨白的脸上嘴角还挂着血,看上去仿佛是随时都会碎掉的模样,还能站在一边眉开眼笑的叽叽喳喳。
确实是既娇气又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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