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现在知道要出兵讨伐了。
平日里一个个都对出兵讳莫如深,闭口不谈的。
到底是去讨伐萧白,还是去捡便宜?
谢福清差点被这群满脑肥肠的蠢货气笑了。
便宜是他们能捡的吗,真当萧白能在北地乱局中走到这一步是靠上天保佑来的?
就连闭目养神的杨谷老头都听不下去耳边越来越嚣张的发言了,布满皱纹的脸抽搐几下,睁眼大喝一声:“都闭嘴。”
话音落地,那些个挥膀子喊打喊杀的人总算消停了。
过了一会儿,羊谷才缓慢看向坐在珠帘后的谢福清:“太后以为如何?”
众人都看向她。
谢蘅也目光紧紧地望过来。
谢福清面色淡然,语气温和地说:“萧侯立了大功该赏,西凉王同样功不可没,如若不是卫家,那些以下犯上的孙氏反王还不知要做下多少错事。”
“北地历经战火多年,民不聊生,短时间内不宜返回昭阳。”谢福清轻描淡写地说。
“然,有功之臣也该尽快嘉赏。”
谢福清看向坐在身前,小小一只并不能坐直的小皇帝:“本宫皇儿正好还缺一个太傅,不如就加封西凉王卫朝为太傅。赏萧侯黄金珠宝,良田百倾。”
闻言,羊谷浑浊眼底冒出一抹精光,他深深地看了眼帘幕后的女人,垂首道:“太后贤明。”
两道带着封赏的圣旨快速朝着宁州、凉州的方向而去,不过几日,萧白和卫朝就看到了赏赐内容。
虽然圣旨把她夸得天花乱坠,却并没有升官进爵,只是赏赐了些身外物,而萧白是最不缺这些东西的。
“看来朝廷还是忌惮你了。”刚从冀州过来的裴明远,端着茶杯吹了吹热气,不咸不淡地说。
如此做派,倒是很有南梁风格。
萧白支着下巴:“我都这样了,要还不忌惮我,那他们是傻子吗?”
“.......”裴明远不甚美观地翻了个白眼,“就算是兢兢业业,忠心耿耿,等到你翅膀硬了就要收拾你了。”
上不贤,何来的下臣忠义。
“也不知是不是大梁都是某朝篡位来的,孙氏皇帝一个个都疑心病老重,好像每个人都在觊觎他们的皇位,尤其忌惮有功的臣子。”裴明远嗤笑道。
萧白挑了挑眉。
“你说,那位谢太后怎么也学起了孙氏皇帝那一套?”裴明远放下茶杯,双手揣袖,一张利嘴翘了翘,“你猜,她给卫朝的该是什么嘉赏。”
萧白:“嗯,怕不是什么小恩小惠。”
裴明远斜睨了一眼:“那当然,务必要让你心生嫉妒和不满,从此和卫朝产生嫌隙才好呢。”
萧白耸了耸肩:“我还有点好奇。”
没几天,西凉那边就传了书信过来,卫暄看过第一时间拿给了萧白,她刚看一半,裴明远和屈容就闻风而来。
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久没聚在一块,这两天跟连体婴一样,走哪儿都一起。
“我去,大手笔啊。”屈容探头去瞥信上内容。
裴明远本来看卫暄在,他还有点不好意思太过放浪了,但看屈容已经毫不客气地占了个头过去,于是他也站在萧白另一边,探头望去。
“啧。”裴明远不掩嫌弃道:“太傅啊,都督凉、秦、雍、荆四州军事,也不怕把西凉王的胃口给喂大了呢。瞧瞧,为了让你产生嫉妒,人家下了多大血本。”
屈容嘿嘿一笑:“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反正北地他们插不了,给得那叫一个不心疼,还能让两头猛虎自相残杀,坐收渔翁。”
“不过呢.....”屈容笑容愈显猥琐,嫖了立在身后的卫暄一眼,嘿嘿嘿:“要是他们知道费尽心思挑拨离间,结果发现,你们两家是姻亲之盟,他们是不是要呕吐血啊。”
“好想看。”裴明远很没同情心地幸灾乐祸道。
说完,两人同时朝萧白投来一枚贱嗖嗖的眼神。
萧白:“.......”
打发走了两个看热闹的家伙,萧白这才看向卫暄,几乎是她看过去的同一时间,卫暄也朝她望来。
两道目光仿佛相遇的线,连接在一起,缠缠绵绵地又绕作一团。
萧白觉得有点热,脚步不自觉往前走,靠近,闻到了自卫暄身上传来的沉静悠远的檀木香气。
“我觉得吧。”她越凑越近,嘴角已经先一步挽了起来,轻声吐气,“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嫁妆的事了。”
卫暄一双淡如水墨的眼底忽然一荡,随着萧白吐息,眼中的波纹越来越深,他嗯了一声,眼睛已经合上了。
双唇即将贴近,萧白忽地顿住,故作遗憾道:“哎呀,还是大白天,我看还是算......”
一只手邹然插住她柔韧的腰,轻轻一用力,卫暄就把人捞到身前,两人仿佛长在一起的双生木,他屏息,脸颊已经微红,随后低头,面色近乎虔诚地吻了下来。
....
久久等不到北地起幺蛾子,凉州与宁州的关系并没有闹崩,更甚者,有谣言从北地飞入金陵,说是卫朝的二弟,那位有着西域佛子之称的卫暄,既然和萧白关系非同一般。
萧白,那个从前一直传闻痴情与谢蘅,有断袖之癖的人。
怎么会?!
就是谢福清也一下子坐不住了,如果萧白真和卫暄私交亲密,萧白‘移情别恋’,那事情说不定还真要出点意外。
谢福清电光火石间,脑子里闪过许多,她忽然有种拨开云雾的感觉。
如若,卫朝一直知道两人有了感情,而且,还都是卫暄在中间联络,促使两边关系友好,屡次合作....
谢福清深深吸了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谣言也快速飞到金陵各大世家耳中,与谢福清一样,惊疑不定的人许多,只是,很快,一些小脑子特别会转的人就想出一个绝妙主意。
谢福清都听傻眼了。
但那几人觉得此举实在妙不可言。
“少年情谊,求而不得,都是人最不能忘怀的。”
“不错,谢三郎的风姿放眼天下又有几人能比。”
“卫暄怎么争得过谢三郎,到时他灰溜溜跑回凉州,卫朝一看萧白如此欺辱人,别说联盟了,不立马出兵打她都算客气了。”
世家最擅长姻亲之盟,这里面的门门道道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有时候一门亲结好了,那是对两边都有利,要是没弄好,那反目成仇也比比皆是。
谢福清第一感觉就是荒唐,她家小弟,堂堂谢氏嫡子,清风明月的世家子弟,怎么能干出这种.....这种............,。
“太后娘娘,也不用谢大人做什么,他只需站在那,就是那两人感情里面的一根刺。再有往日恩情在,萧白定不敢怠慢亵渎了谢大人。”一人志得意满地笑道:“男子之间的感情又能有多深厚,一点小误会就能分道扬镳。”
谢福清闻言,眸光轻轻一动。
另一人见状,暗道有戏,赶紧加码道:“此事,杨大人也同意了,而且他也相信谢大人有分寸。”
“太后娘娘,兵不血刃,何乐而不为,就算事情不成,能给对方找个不痛快,出一口气也是好的,那萧白和卫朝真以为在北地就能称王称霸,无法无天了。”
说到底,金陵众人是羡慕嫉妒又不甘得很。
最后,谢福清摆了摆手:“让本宫再想想,你们都先出去吧。”
说多了反而不好,一行人就行礼退出去了。
殿中安静了许久,谢福清闭目休憩,一旁宫女刚要上前替她披上披风,谢福清就睁开眼睛,她轻声说:“去,叫阿蘅进宫来,我们姐弟也有许久没聊聊家常了。”
大宫女动作一顿,垂下眼睫恭敬应了一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