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哀绫软软地唤。
司祐眉心猝然一跳,喉结滚了滚,却说不出一句话——还能说什么?给她抱呗。
片刻后,他环过她的肩臂,另一只手贴在她脑后,掌心温热,轻轻把她按在胸口。心跳声隔着毛衣传过来,沉稳而有力,一下,又一下。
真好,哥哥没有推开她。
她想她将原谅所有,在这个拥抱中。
……
室内灯火煌煌,室外雪光溶溶。
方岸程抬眼间看到司祐径直往厨房去的身影,纳闷:“怪事,地毯被我们弄得那么脏,他居然没看见。”
“眼不见为净吧…”云芸招呼从玄关口出来的哀绫,“你终于磨蹭完了绫子,你脸怎么这么红?太热了吗?你把外套脱了…”
司祐在厨房灌冰水,玻璃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冰水顺着喉管一路凉到胃里,可身体的灼意迟迟压不下去。
两杯后,门铃响,他没动,听到方岸程高声问谁啊,接着是他开了门,招呼云芸一起拿外卖的动静,应该是物业把外卖统一送过来了。后来又听到方岸程略带心虚的喊:“对就是这,你们进来啊!”不知道邀了什么人来。
算了,随便了。
司祐伸手推上隔门,喧闹远了,但冰箱的低鸣、烟花的闷响依旧缠在耳边,聒噪不堪。然而真正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的两个字,却被他刻意忽略了。
哀绫到底什么意思?
他该推开她的。
又被她当蠢鱼钓了。
哪学来的一身本事?
净往他身上使。
不过,如果没有别人,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他烂命一条,当条蠢鱼闭嘴游,张嘴上钩,能怎么?
仰头又灌了一杯,冰块在齿间嘎吱作响,司祐缓慢却用力地咀嚼,企图嚼碎脑海中的鱼饵,嚼碎心里的渔人。
……
陈若嘉和哀绫把几个人的外套塞进烘洗一体的洗衣机里,从家政间出来,恰好撞见进来的两个女生。他们一边往客厅去,一边听方岸程介绍:“米欣、戚沐雨,学妹;陈若嘉,哀绫,高中同学,对了,哀绫也是我们华港的。”
茶几边拆外卖的云芸打量她们,友善地微笑:“我是云芸。”
方岸程补一句:“也是高中同学。”
几人打完招呼,神色迥异地围坐在茶几边,一同拆起了外卖,保温袋一撕开,香气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凝滞的气氛陡然一松,不禁打开了话匣。
“好香。”云芸吸了吸鼻子。
“全是茉奶,你们要冰的还是热的?”陈若嘉分着奶茶。
“热的,谢谢。”米欣接过两杯,递给戚沐雨一杯。
“我爱吃披萨,拿来拿来。”方岸程把云芸手里的披萨盒夺过,放在自己手边。
“猪头。”云芸白了他一眼。
“你们尝一下鱼生,很新鲜。”米欣推荐。
“司祐呢?”戚沐雨小幅度张望了一下。
“还在厨房?”云芸猜。
“我去叫他。”方岸程刚起身,门铃又响。
他折去开门,是物业,他捧着一束朱顶红递过来说:“先生,您的包裹。”
“好的给我吧。”方岸程接过,抱着往厨房去,花束中央夹着一张贺卡,上面写着:且听风吟,静待花开,祝你新年胜旧年,署名:Minson。
这又是谁?
方岸程揣着疑惑进了厨房,移开隔门,见司祐倚在冰箱边,微耷着脑袋,不知道在发呆还是思索,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
方岸程把花递过去:“你的花,Minson是谁啊?”
司祐撩撩眼皮说:“放桌上吧。”神情有些萎靡。
方岸程找了个花瓶摆弄,司祐见他赖着不走,冷笑:“有屁快放。”
方岸程扭头谄笑:“你听到了?”
“米欣戚沐雨?”
“嘿嘿,我想着人多热闹,就把他们叫来了,你不介意吧。”
“呵呵。”
看样子不怪他,方岸程放心了,心一安,就想着犯贱,他觑着司祐淡漠的脸,冷不丁说:“哀绫她…”
果见司祐散漫的目光倏地钉过来,方岸程咧开嘴,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反应过来的司祐垂眸,低声说了句:“无聊。”
方岸程满脸促狭:“喂,柚子,你还喜欢哀绫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