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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工作场合只称温总和陆律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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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序进入终选后的第二天上午,温知夏收到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陆谨言。

主题:

【衡川品牌升级项目|终选阶段需求沟通安排】

正文只有四行。

【温总,您好。】

【根据项目进度,建议于本周四下午两点召开第一次专业需求会,重点讨论品牌核心主张、公开内容边界及案例使用规范。】

【会议资料见附件。如时间需要调整,请于今日下午六点前告知。】

【陆谨言】

措辞准确。

礼貌。

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温知夏将邮件从头看到尾。

没有“小夏”。

也没有一句好久不见。

仿佛昨天会议室里那颗桃子糖,只是一件未被记录进会议纪要的意外。

林澄端着咖啡从她身后经过,瞥见屏幕。

“陆律师动作很快。”

“嗯。”

“你准备怎么回复?”

“按工作流程回复。”

温知夏将光标移到邮件下方。

【陆律师,您好。】

她打完第一行,动作停了一下。

四年前,陆谨言在机场送她离开时,她还叫他陆学长。

后来在聊天框里叫过男朋友。

最后一次联系,他的备注仍是“小夏”。

如今隔着公司邮箱,她重新变成了温总。

他也重新变成了陆律师。

林澄站在一旁,没有催。

温知夏继续输入:

【周四下午两点时间合适。知序将由我、林澄及内容负责人沉乔参加。】

【相关策略问题会在会前整理,请衡川同步确认参会业务团队。】

【谢谢。】

发送。

林澄喝了一口咖啡。

“你们昨天私下聊了吗?”

“没有。”

“今天呢?”

“工作邮件。”

“微信也没有?”

“没有。”

林澄若有所思地点头。

“很好。”

温知夏抬头。

“哪里好?”

“边界清晰。”

“你不是最喜欢边界清晰?”

“我确实喜欢。”

“那你为什么盯着邮件看了五分钟?”

温知夏合上电脑。

“我在检查附件。”

林澄把咖啡放到她桌上。

“温总,附件一共六页。”

“你看一份六页文件,不需要五分钟。”

“今天很闲?”

“全国文具项目的季度策略已经发完。”

“所以有时间关心合伙人的心理健康。”

温知夏端起那杯咖啡。

“谢谢。”

“心理很健康。”

林澄看了她几秒。

“那就好。”

“毕竟甲方唯一对接人一上来就把你称为温总,确实很专业。”

“我们也只称他陆律师。”

“约定的?”

“现在约。”

温知夏拿起手机。

陆谨言的微信聊天框还停在四年前。

最下面是他补充说明失约原因的叁条消息。

母亲突然住院。

已经到机场。

不是不想去。

再往上,是她最后发出的那句话。

【不用改天了。】

这些年他们没有删除对方。

聊天框却像一间封存的房间。

东西都在。

没有人进去。

温知夏点开他的头像。

没有寒暄,直接发送:

【陆律师,为避免终选阶段产生沟通偏差,项目期间建议所有事项通过工作群或邮件确认。私下沟通仅限紧急情况。】

消息发出后,显示已送达。

过了约一分钟,陆谨言回复:

【可以。】

温知夏继续道:

【工作场合称呼统一。】

【好。】

【你称温总,我称陆律师。】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复。

聊天框上方短暂出现“正在输入”。

几秒后又消失。

最终仍然只有一个字。

【好。】

温知夏看着屏幕。

明明是自己提出的约定,真正得到确认时,心里还是有一处很轻地沉下去。

她锁上手机。

“约完了?”林澄问。

“嗯。”

“怎么约的?”

“只谈工作。”

“工作结束后呢?”

温知夏重新打开电脑。

“等项目结束再说。”

林澄叹了口气。

“这个回答很熟悉。”

“哪里熟悉?”

“像你毕业作品里的核心问题。”

温知夏没有接话。

她将衡川第一次需求会资料投到屏幕上。

“下午先内部讨论。”

“品牌表达尺度会是重点。”

林澄也恢复工作状态。

“衡川内部对‘让法律被普通人听懂’的意见不一致。”

“我看到了。”

“传统业务合伙人担心太口语化。”

“新媒体与知识产权团队更愿意尝试。”

“陆谨言属于哪一边?”

温知夏看向资料里的专业意见汇总。

陆谨言的名字出现在最后。

他没有明确支持或反对。

只写了一行:

【方向成立,但所有外部表达必须能够回到准确、可验证的专业依据。】

“他站风险那边。”温知夏说。

“那你呢?”

“站用户那边。”

林澄挑眉。

“第一场会就要正面交锋?”

“不是交锋。”

温知夏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两个词。

理解。

越界。

“我们要证明,有人情味不等于牺牲准确。”

“他们也要提醒我们,通俗表达不是无限简化。”

“如果双方都只守自己的位置,这个项目做不下去。”

她说得冷静。

像是真的只在讨论工作。

可周四下午两点,当陆谨言推开知序会议室的门时,她握着笔的手还是停了一瞬。

这是他第一次走进她的公司。

衡川一行四人。

陆谨言、市场负责人姜岚、商事业务合伙人徐正清,以及项目秘书。

知序这边除了温知夏和林澄,还有内容负责人沉乔。

周越带视觉团队在外地拍摄,通过线上接入。

陆谨言走在最前面。

深灰西装,黑色电脑包。

他站在玻璃门前时,视线先落到墙上的知序标志。

随后扫过靠窗工位、项目展示墙和会议室白板。

没有明显停顿。

温知夏却知道,他看得很仔细。

大学时,他第一次进入她的电脑文件夹,只用几分钟便能分辨哪些是临时版本,哪些是真正需要备份的内容。

现在他走进她亲手创建的公司。

这里的每一处都在告诉他,四年里她如何生活,又如何走到了今天。

前台实习生迎上来。

“陆律师,这边请。”

陆谨言点头。

经过项目展示墙时,他看见了《没有说出口的需要》的海报。

海报中央是十二只透明信封。

其中一只浅蓝色信封,安静地放在角落。

他的脚步短暂慢了一下。

温知夏已经从会议室出来。

“各位下午好。”

陆谨言抬眼。

“温总。”

“陆律师。”

他们隔着两步距离点头。

没有握手。

因为已经见过。

也因为谁都不想在今天重新确认,四年后再次触碰对方会是什么感觉。

温知夏将其他人请进会议室。

桌上已经摆好矿泉水、咖啡和资料夹。

每个位置都贴着姓名牌。

陆谨言的位置在她正对面。

不是她安排的。

项目秘书按照双方角色提前排好。

温知夏坐下后,第一眼便能看见他。

陆谨言打开电脑。

视线落在桌上的粉色糖纸上。

那不是桃子糖。

只是知序为全国文具客户试做的贴纸样本。

他看清后便移开视线。

温知夏假装没有注意。

下午两点整,会议开始。

第一项议题,是衡川品牌核心主张的对外表达尺度。

温知夏将终选后的调整版本投到屏幕上。

“首轮方案中,我们提出两个层级。”

“品牌核心是‘让真正的问题先被看见’。”

“对用户的价值表达是‘让法律被普通人听懂’。”

“上一轮收到衡川反馈,担心第二句出现过度承诺。”

“所以今天我们重点确认,什么可以表达,什么必须增加限制。”

徐正清首先开口。

“我仍然认为‘让法律被普通人听懂’不够严谨。”

“法律本身并不总有唯一答案。”

“很多问题即使由专业律师解释,客户也未必能完全理解。”

“用这句话做对外主张,容易让人误以为衡川能够把所有复杂问题简单化。”

温知夏点头。

“您的顾虑主要是‘被听懂’构成结果承诺?”

“对。”

“而且普通人这个表述,也可能产生居高临下的感觉。”

沉乔在旁边记录。

林澄打开前期访谈数据。

“我们测试过叁个版本。”

“‘让法律更易理解’。”

“‘让专业判断更清晰’。”

“以及目前这一版。”

“用户对第叁版的记忆度最高,且没有普遍认为受到冒犯。”

徐正清皱眉。

“测试样本多少?”

“一百二十人。”

“并不能代表衡川所有客户。”

“确实不能。”温知夏回答。

“调研支持方向,不替代决策。”

陆谨言一直没有发言。

他低头翻着策略文件。

直到温知夏切换下一页。

屏幕上出现一组拟用于社交媒体的内容标题。

【照片发到网上,别人就能随便使用吗?】

【合作时没签合同,还能维权吗?】

【商标证在手,为什么也可能不能使用?】

【公司说“都是行业惯例”,就一定合法吗?】

这些标题直接、明确。

比传统法律文章更接近普通用户的真实搜索。

温知夏说:

“知序希望衡川的内容先从问题进入。”

“不要在标题中堆迭法律术语。”

“也尽量避免‘关于某某法律适用问题的分析’这类内部写作方式。”

“用户不会先学习专业分类,再决定自己是否需要帮助。”

陆谨言终于抬头。

“第叁个标题不能直接使用。”

温知夏看向他。

“原因?”

“’商标证在手,也可能不能使用’容易制造结论性误导。”

“注册商标专用权依法受保护。”

“不能使用只发生在特定事实下。”

“比如权利取得存在不正当性、具体使用侵犯在先权利,或者使用方式超出核定范围。”

“标题省略前提,会让用户误解商标注册的基本效力。”

温知夏没有立即让步。

“标题的作用是让用户进入内容。”

“完整前提会在正文解释。”

“但标题已经传递判断。”

“用户未必阅读正文。”

“那任何问句都可能因为省略事实而产生风险。”

“风险程度不同。”

“这一标题触及商标制度最基本的稳定预期。”

会议室里的气氛慢慢紧起来。

其他人都没有插话。

温知夏放下翻页笔。

“陆律师认为应该怎么改?”

“先确认内容服务的具体案例。”

“如果讨论的是抢注后的权利滥用,可以写‘注册了商标,为什么还可能构成侵权’。”

“把问题限定在使用行为。”

“不要笼统说商标不能使用。”

沉乔立刻在文档里修改。

温知夏却继续问:

“这样对法律专业人员更准确。”

“对普通用户呢?”

“也能理解。”

“未必。”

“’构成侵权’仍然是结果语言。”

“很多用户真正困惑的是,我已经拿到商标证,为什么别人还说我不能用。”

陆谨言看着她。

“困惑可以保留,错误预期不能强化。”

“但如果表达只满足律师的准确,用户根本不点开,内容也没有机会解释。”

“衡川不是内容平台。”

“所以可以不考虑用户是否愿意看?”

“可以考虑。”

陆谨言语气依然平稳。

“但不能把传播效率放在法律准确之前。”

温知夏也没有提高声音。

“知序从未把传播效率放在准确之前。”

“我们讨论的是,准确是否只有律师习惯的表达方式。”

“如果任何通俗问题都要先写完全部前提,那不是准确。”

“是把正文搬到标题。”

陆谨言目光停在她脸上。

“我说的是必要前提。”

“谁判断必要?”

“专业律师。”

“专业律师是否需要解释,为什么这个前提不能省略?”

“需要。”

“那就请把判断标准给我们。”

两个人一问一答。

没有失态。

也没有夹杂私人情绪。

可会议桌上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们太熟悉对方的逻辑。

温知夏知道陆谨言不会接受模糊边界。

陆谨言也知道,她不会因为一句“有风险”便直接撤回方案。

姜岚试图缓和。

“我们是不是可以先保留两个版本?”

“一个偏用户,一个偏专业。”

“不建议。”温知夏说。

“品牌不能长期对外说两种语言。”

陆谨言也道:

“可以做分层,不需要做两套标准。”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说完,又同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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