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千金春日梦
月光洒满一室, 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朦胧。
空荡荡的,更是寂静无声。仿佛方才的脚步声, 入梦前的征兆。
南初最终还是战胜不了困意, 合上了眼皮。
月落日升, 阳光一缕缕地从窗外打进,照亮卧房。
南初揉着凌乱的发丝翻了个身, 背对刺眼的阳光, 正欲继续睡, 猛然想起昨晚住在哪里, 意识瞬间回笼。
困意很快消散, 她掀开被子,从床的另一头翻身而下,弯腰找了半天拖鞋,跑到洗手间开始洗漱。
镜子前的她, 肤色白皙, 泛着健康的微红。无需施以粉黛,便足够天生丽质。
她清了清嗓子, 同木梳将凌乱的发丝抚平,才离开浴室,握着门把手, 轻轻打开。
现在才上午七点半,岑渡应当还没走。
先是敲了敲对面卧室的门,无人应答,她径直推门而入。
与她房间的装潢没有太多区别,只是床品用的是深灰色,沉闷而无趣。床面不算平整, 有微微的压痕,她掀开被子,掌心贴在被面上,还有淡淡的温热。
他还没离开多久。
离开卧室,沿着走道往前走,一眼瞧见客厅矮桌上花瓶里的鲜花已经被换成了郁金香,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打进,映得花瓣上的水珠晶莹剔透。
再穿过客厅,餐桌上摆着几道简单的早餐,南初抬起指尖去碰那盛着牛奶的玻璃杯,还是温热的。
多贴心啊。
像极了顾家又有情趣的丈夫。
可他人呢?
悄无声息地出现,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甚至都无法确认,完成这一切的是佣人,还是岑渡。
她拉开椅子坐下,用指腹捏起面前餐盘上的牛角包,凑至唇边,轻轻咬了一口。
蓬松柔软的甜意从舌尖向外逸散。
好熟悉的味道。
她又咬了几口,细细地品味。这和波士顿那家la saison bakery的牛角包,味道简直一模一样。
拍了拍手上的面包碎屑,她跑向厨房,在厨余垃圾袋边上找到了盛放餐桌上烘焙面店的袋子,她蹲下提起,米白色的纸袋上印着斐那思的logo。
数年前,她尝过这家米其林黑珍珠餐厅的甜点,味道一般,定然没有像现在这般惊艳。看来主厨终于发现了甜品师的重要性,换了位水平更好的。
“诶?”她猛地一惊,下意识往前缩了下脚,回头看。
低低的嗡鸣声贴着地面传来,有东西正直直撞在她脚后跟。不知何时启动的扫地机器人,好似迷失了方向,绕着她和垃圾桶转。
“好笨。”像刚学会走路的幼童般,跌跌撞撞地绕圈。
南初抬腿迈过它,回到餐桌边上,边看手机边吃早餐,握住手边的牛奶时,玻璃杯好似隐隐反射出了一道红光。她转头,只有零散摆着几件装饰品的架子,空荡荡的,一眼可见所有的东西。
正欲上前查看,桌面上的手机亮起,一条新的短信提醒。
【今天会下雨,记得带伞。】
发信人:不回家的男人。
南初昨晚一气之下改的。
反正他们的关系,没有亲密到互相看手机。联姻就要有联姻的自觉,互相给彼此留有一些私人空间,不要做破坏信任的事情。
南初轻笑一声,真贴心,就是忙得见不着人。
把手机一丢,继续品牛角包。
被这一打岔,她险些忘了今天早晨有会议,快要迟到了。
好在檐宫与南亭水居比先前更近些,少了三个红绿灯,可以缩短五分钟的路途。
她随手拿起了衣帽间里放在最外边的衣服,拎上最常背的黑色爱马仕,哼着不成调的歌扶着墙换上高跟鞋。
脚边除了被她踢得歪歪扭扭的拖鞋,还整齐摆放着一双不同颜色的拖鞋。
南初莫名起了坏心思,她拎着拖鞋,把它藏到了沙发底下。
干完这一切,她脸上没藏住一丝狡黠,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压着点笑意,又故意绷着不显露出来,眼神亮闪闪的。
反正他不爱回家,穿不穿鞋也无所谓。
南亭水居顶层办公室里,南初边接着电话,边给手边的文件一页页签字。
她最烦的就是这种体力活,一份协议多的能有一百页,她也得手动签一百页。如果助理不小心打错了,那么还得重头再来。
“我有一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说来听听。”
“你熬个通宵,不怕蹲不到他。”
如果是以往的南初,她一定会嗤之以鼻,像小学生捉迷藏似的,真幼稚。
可现在她对岑渡起了好奇心,非要见到他不可,那这就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入夜,南初推开家门,拖鞋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入门前的地毯上。
南初撇了撇嘴角,打扫卫生的佣人过于尽责,连沙发底下都趴着打扫了。
显然,不管她回来得多迟,岑渡都不会在家里。
这就像一座孤寂的空盒子,总让她感觉,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灯光熄灭,南初特意将房门留了一条缝,好让一点点声响,也能传进她耳中。
夜色愈浓,昏暗的卧室内,她蜷缩在床上,只有她抱着的平板上透出弱弱的光。
眼皮直打架,她握住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往喉中灌了一口浓茶。
她还能再坚持!
一点、两点、五点。
直到晨曦微亮,她也没听到一丝动静。
就不信了,肯定是她中途不小心睡过去了没反应过来。
南初把怀中的平板一丢,直溜地坐了起来,鞋也顾不得穿,推开半掩着的门,大步迈至对面,用力地打开那扇门。
空空如也,一如她前一天早上时看到的模样,床上带着微微的压陷痕迹,可掌心再抚上时,只余一片冰凉。
“啊——”
又气又无奈,她整个人无力地倾倒在深灰色的床面上,翻了个身,握拳用力砸了两下床垫,好似身下的人是岑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