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鸢在事实事件上作错误的叙事,不算说谎,只是巧妙掩盖了与她有关的片段,同时也将瞿涯的角色掩藏。
闻言,贺容音不疑有他,只忿忿不平说:“阆苑的小姑娘都是苦练技艺,艰难谋生的,她不将心比心就算了,还要摆资历打骂人,原来心肠不只歹毒过一次!鸢儿,你向来报喜不报忧,以前在阆苑你没有被她欺负过吧?”
对上贺容音担忧的目光,青鸢轻轻搭上阿娘的手,摇头作否:“阿娘放心,从来没有,有勤王殿下的厚爱,她不敢冒犯到我这里来。”
贺容音这才松了口气:“那便好……”
事情都说清楚了,接下来该是惩治环节。
邹清清是何人,原本侯爷是不清楚的,眼下听完她们母女俩的三言两语,心里已大概有数,他并不打算轻饶放过。
瞿坚沉声:“我看也不必与杨家人打招呼了,直接找机会将人绑走,不留她与别人嚼舌根的机会。杨桀丢了个报复的玩意,想来也不会多认真去找,旁人当她丢了或死了,就是她在京的结局。”
青鸢试探问:“侯爷是打算要她性命吗?”
瞿坚冷冷:“就她如今的处境而言,被人一抹脖不过得一个解脱,我不会这么便宜了她,将她永囚于侯府地牢,余生与黑夜为伴,再见不得太阳,如此才堪消我心头之恨。”
青鸢还是第一次在一向慈和的侯爷眼中,看到了锋锐的狠厉。
原来瞿涯性情中的狠,并不全是后天养成的,多少有继承其父之脾性。
她没有给予建议,贺容音也没有多说什么,两人都不会不合时宜的心软。
之后,青鸢陪着贺容音再说了会儿话,两人难免议论几句邹清清,有忿有叹。
说完了,青鸢想走,却又被留在东屋同侯爷阿娘一起吃了午饭。
到未时,她终于得空抽身离开。
青鸢心事重重,与阿娘说话时已经心不在焉了,后面到了饭桌上更是难有胃口,为了避免阿娘与侯爷看出异常,她还是尽力夹了几口饭菜,可惜原本可口的珍馐进了她的嘴,只余没滋没味了。
……
东屋里,只剩贺容音与瞿坚两人,有些不便青鸢听的话,此刻也可以无顾忌地说了。
瞿坚先开口:“此事多亏了涯儿,若不是他差遣影卫过来帮忙追踪,只靠侯府的府兵,恐怕线索一出城后便断了。如果那人当真侥幸溜逃,以后天大地大,再想寻到他的踪影,无异于是大海捞针了。”
贺容音叹口气,诚心诚语说:“涯儿是好孩子,说来我心里也是有愧的,若是叫我发誓,此番中毒后心里对他没有丝毫怀疑,那是假话。我,我是真的怕……可到底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涯儿他就算对我不满,哪会屑于背后下阴毒,我真是心里过意不去。”
瞿坚轻抚贺容音的肩膀,眼神带着淡淡的沧桑意味,同样长叹:“我又何尝没有那么想过,这几日我过得实在折磨,就怕真是涯儿用了坏心,万幸不是他……若论起惭愧,我心里不知比你煎熬多少,我是他的亲父啊,信不过自己的亲生儿子,我……唉!”
贺容音忙搂上丈夫宽慰道:“好在我们只是心里想,谁都不曾当面去质问,涯儿心里不会太不舒服。以后你们父子尽量相处融洽些,尤其侯爷你,收敛收敛性子,别动不动就冲涯儿大嗓门发脾气。”
瞿坚顿了顿,口吻明显不舍:“就算要改,与涯儿再相处时也得等他凯旋回京后了。”
北征一战,耗时绝不会短,凭他经验估计,短则半年,长则无期。
以后留给他们父子相处的日子,恐怕也是聚少离多了。
瞿坚眼神微黯淡。
贺容音体贴再安慰:“无妨的,以后日子还长呢。”
瞿坚搂着妻子,感喟道:“其实涯儿变了不少,若依他以前的脾气,侯府出事尤其与你有关,他定然不会插手帮忙,这回不知是怎么了,竟肯大张旗鼓派来影卫相助。也多亏有他,如若不然,嫌犯无踪,此事这么空悬下去,不清不楚的谁心里都不舒服。”
其实瞿坚当下困惑的地方,贺容音同样想不通。
她并不觉得瞿涯对自己有示好的意思,此番他究竟图什么,又是为谁……一切成谜。
贺容音:“将那歹毒女子处置后,此事就此揭过吧。不管是对侯爷你,还是对世子,多提都无益,我们是一家人,往后都不要再生对彼此的猜疑了。”
瞿坚:“我同你想得一样,只是此事过去,我恐怕今后更不知要如何与涯儿相处。”
贺容音:“自然就好,你们父子血浓于水,自会本能想亲近彼此的。”
瞿坚:“但愿如此。”
青鸢没有听人墙角的习惯,只是方才脚步走得缓,刚刚出屋恰巧听到侯爷提及瞿涯,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原地顿住。
她听清两人的议论,心里难免起波涌。
阿娘与侯爷的不解之处,或许与她有关,瞿涯一反常态,派遣影卫将下毒真凶揪出,不就是在间接证明自己的清白,同时也是对她那日质问的回应。
思及此,青鸢心里愧意更甚,着急动身要去衙署。
奈何侯爷还在府上,当即就走恐怕太过招眼,青鸢尽量按捺着,足足等了一个时辰,约莫着没人注意她这小院的动静后,安排夏蝉望风,自己悄悄从后门隐秘离去。
此去,并不顺利。
明明她前一次到访,还是一路畅通,毫无横阻的。然而今日再去,同样的地点,留给她面对的只有守卫森严,毫不通融。
终于等到佟木现身,对方无能为力,只一脸为难地冲她摇了摇头,劝她自行离去。
很明显,她吃了闭门羹。
无疑是瞿涯的授意,他还没有消气。
“他,还在恼着吗?”青鸢忐忑问。
佟木从门内迈出,引着青鸢走去一旁说话:“北征大军开拔在即,这个关键节骨眼上,世子应是没有心思再去想儿女情长了。姑娘与世子若有什么误会,不如等他回来再说?”
青鸢低垂下头,半响没有应声,一副涟涟欲泣的模样,更不想接受佟木的提议。
佟木挠挠头,犹豫说:“世子叫我送姑娘回去,并不让我多言,不过……不过姑娘若有什么话需我带给世子,我一定如实传达。”
这个世子可没说不让。
闻言,青鸢立刻抬头,眼睛重新亮起,赶紧答应道:“我有话要带给他,你就帮我传达说,说……”
突然去想,一时间,青鸢也想不到该传什么话最为恰当。
她纠结良久,终于启齿,神色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就替我问问世子……上次没吃饱的菜肴,他还要不要再吃一次,我会提前备好,一定比上次更加丰盛。”
佟木答应了,只是心里忍不住犯狐疑。
青鸢姑娘明显是想与世子修好,可一顿饭而已,哪有什么诚意与吸引力?
世子又不是贪嘴的小孩,眼下正值出征备战的要紧时刻,就算青鸢姑娘有做绝味的好手艺,恐怕也难在此关头,邀得世子过去尝一尝。
作者有话说:
鸢妹妹:一顿饭而已,没有吸引力?
柿子:吃你。
明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