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瞿涯虽是搬回了侯府, 但青鸢与他见面的频率并没有由此明显变多。
他每日不到辰时就离府去了衙署,大多时候不会在家用饭,青鸢知道瞿涯在京兼着殿前都指挥使的军职, 总领宫廷宿卫。所以,他如今不仅手握兵权, 常要奔赴军营武训,还要不时进宫, 奉命御前。
也就是瞿涯能力强,若换做旁人,身兼数任, 定是要分身乏术了。
日子过得快, 转眼到了青鸢的庆生日。
当晚, 青鸢居住的小院张灯结彩, 分外热闹,贺容音特意命人小范围地布置了一番, 廊柱缠绕锦缎, 廊下悬挂琉璃灯, 不至于太过铺张,但该有的排面足够。
院中置放着一张铺着月白色暗纹桌布的八仙桌,席面肴馔丰盛精致, 琳琅满目, 最中央的大托盘里, 端放整道色泽红亮的烤全羊, 羊身刷满蜂蜜与香料,表皮烤得酥脆金黄,油珠顺着纹路滚落,色香味俱全, 还未开席,香味已然远拨。
易尘是最先到的,他没规没矩惯了,见周围也无旁人在,随手在桌边顺了个冷盘里的蜜渍金橘,还吃得有滋有味儿。
青鸢拿他没办法,又见他双手空空,一哼声,伸手向前,掌心铺开,向他讨要礼物。
“我听某人说,要将京城里大大小小的铺子全部逛遍,连同前两年缺席的礼物,一并补齐三份给我,某人莫不是忘了?”
易尘闻言弯唇,伸手朝青鸢手心打了下,回道:“放心吧,我忘什么也忘不了给你选礼物的事。东西在我屋里,有点沉,我何苦非得现在搬过来,待会儿带你去看不就行了。”
青鸢闻言很是好奇,眨眨眼道:“你真准备了三份?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你我之间,何必如此破费。”
易尘:“你又何必替我省钱?”
青鸢:“……”
在青鸢眼里,易尘确实不是个有钱人。
他四方云游,漂泊不定,就没长久地干过一件事儿,哪来的固定收入来源。就算是为富人弹曲,又能挣多少?依他那不为半斗米折腰的清傲性子,连给国公夫人献艺都是看在与她儿子交好的份上,除此,一般的权贵是轻易请不动他的,甚至更找不到他。
青鸢习惯节俭,她拿易尘当自己人,也会下意识地帮他省钱。
故而才有刚刚那话。
易尘不满又道:“再说了,我答应你的事,何时不曾践诺?”
也是。
易尘虽看着随散无拘,但对她从来都未有敷衍,勉强算是个靠谱的人。
青鸢不再纠结,好奇心占了上乘,开口说:“既如此,我现在就想看,别等到之后了,侯爷和阿娘估计还得等一会儿到,你就住我隔壁,我们去去就回也来得及。”
易尘:“现在就要看?”
青鸢点头:“满足满足好奇心嘛,而且我今日还没正式收到礼物呢,你算头一份儿。”
易尘诧异:“头一份?我还以为贺姨已经先给你了呢。”
青鸢回:“阿娘是昨夜里给的,是她和侯爷一起的心意。”
原来如此。
易尘挑眉,痛快答应道:“行,那走呗。”
说完,他伸手还想再顺个金橘吃。
顾及着侯爷待会也要入席,席面最好维持原样,青鸢眼疾手快,往易尘手背上一拍,将他手腕打下去,而后推着他快走。
易尘嘴里嚷嚷抱怨个不停:“小鸢……我不过吃个橘子你就打我,真是没有良心,你都不知道,为了给你选礼物,我前前后后费了多少功夫。”
青鸢自有话回怼:“先前为了给你选礼物,我同样也费了不少功夫,结果你还不是转头就把我送你的礼物当成了游戏的彩头?”
易尘忙找补道:“不是……彩头最后不是叫你赢回去了嘛,你还得想着还我呢。”
青鸢无情:“还什么还?想得倒美。行了,别再大声嚷嚷了,这里是侯府,不是我们在苏陵的小院,快去快回吧。”
易尘哑口无言,老实跟在青鸢身后,不敢再冒气焰。
看着眼前的倩影,易尘步步跟紧,不禁心有所动。
这样的场景画面,熟悉得恍如从前,当年两人在苏陵时,也是这样形影不离,同行并肩的。
……
易尘准备的生辰礼都放在屋内,青鸢没有跟进去,叫他把东西抱到院中看。
“我们因琴音结交,后成知音好友,故而我送你的礼物皆与之有关。”易尘手抱托盘出来,话音落下同时,将托盘上面盖着的锦布揭开,露出生辰礼的全貌。
第一份礼物是一张桐木古琴,是罕见的千年古桐所制,木纹如流水舒展,精巧不俗。接着是第二份,一只紫檀木琴枕,木色深紫近黑,泛着金星光泽,手感摸上去温润腻滑,与古琴正好成配使用。
易尘道:“你练琴时总是过分投入,时常久坐未觉,将这琴枕垫在琴下,既能护琴身,也能让你弹奏时更省力得多。”
青鸢微笑说好。
这两样礼物,全部送得投其所好,青鸢欢喜地收下。
想了想,又问他:“还有第三样呢,是什么?”
易尘笑得和煦,说道:“这个容我先卖个关子,反正今日会给你,你心里念着此事吧,放心,绝对不会叫你失望。”
说完,又冲她眨眨眼,而后转身走了。
青鸢无奈一哂,摇了摇头,多大人了,还有这样的玩儿心。
但也无所谓,随他去吧。
……
青鸢生辰宴上,落座的只有四人。
侯爷为了贺容音开怀,今日特意早归,十分给面子地坐入主位,还对青鸢说了长辈对晚辈的祝福话。
易尘和贺容音则是一左一右挨着青鸢坐。
待饭菜上齐,侯爷率先动过筷子后,大家才卸下拘谨,随意自在地开始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