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书包网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章
目录 | 设置
下一页

第54章(1 / 2)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电影推荐:红发女郎 
热门推荐: 快穿:这个女配她又冷又飒

第54章

接连两日,夏芙夜里睡得不怎么好。

到除夕前夜竟是下起了雨,声响越来越密,好似落在她眉心,压着她浓睫沉甸甸地往下坠,呼吸是紊乱的,光影也是模糊的,衣裳交叠,无处不是那人的影子,他抬袖默不作声替她将额心的汗液给拭去,他拖着她脊梁骨,将双臂拢在麾下,不叫她着一点风寒,分明在他身下,却觉咫尺天涯。最要命的是那根发带,流畅丝滑灵动无比,悄然间自她唇齿间游走,那股酥麻深入骨髓,直教人哆嗦犯晕。

若是抱一抱她该多好。

那样温柔而强大的气场,将她拢在怀里,是何滋味?

果然梦里什么都有。

很快那个怀抱来了,慢慢将沉睡不安的她给翻转过来,细心地揉进怀里,温热的手臂紧紧将她钳在胸膛间,柔声低唤,“芙儿,你想我么,我可想死你了。”

这分明不是他的嗓音。

是程明佑!

夏芙猛地睁开眼,不由得坐起身来,帘帐内黑漆漆的,什么人都没有。

不是程明昱,也没有程明佑。

一身冷汗浇下来,夏芙浑身湿漉漉的,艰难地喘着气,撑开帘帐,裹着外袍走了出来。

雨声催眠,守夜的丫鬟正在屏风下的小榻睡得真香,夏芙不曾惊动她,悄声自隔壁的竖柜取来干净的衣裳换上。

窗外,风雨如晦,寒鸦伴随交织的树影在窗棂外飞掠,夏芙来到琴台坐下,默然看着那扇窗,屋内并未点灯,她分明什么也瞧不见,只觉雨声越来越密,汇同四面八方涌来的黑暗,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给困住。

夏芙深深地捂住脸。

这般过不去,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夫君分明是程明佑,该抱她的、该吻她的,都该是程明佑。

她与那个男人同房,不过是为了替夫君延续一脉香火,不过是一场不得已的权宜。可为何事到如今,她魂牵的、梦绕的、心尖上反覆描摹的,竟是他?

她怎么可以?

她是为了孩子方才兼祧,若因此对着他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才是罪大恶极。

是背叛,是过河拆桥,是羞耻!

她不准许自己做出这等龌龊之事。

她怎么能做对不起夫君的事?

怎么可以.....

夏芙趴在琴台之上痛哭不止。

喉间溢出的呜咽被雨声撕碎、吞没、掩埋,整个人像被扔进了不见底的深渊,激不起半点回响。

天地被雨幕充斥,冷冰冰地替她流完了所有的泪,然后连同那点余温一并冲走,仿佛这一夜的痛楚从未存在过。

天明,朝阳光芒万丈。

大晋朝永安二年的除夕如约而至。

夏芙在一片炮竹声中惊醒。

不多时,丫鬟们捧着铜盆、篦子、胭脂匣子鱼贯而入,个个换了簇新的桃红比甲,眉梢眼角都漾着压不住的笑,一进门便忙着搀她起身、挽发、熏衣,嘴里说着吉祥话。

夏芙也为她们脸上的喜色所染,压下心头的彷徨与凄楚,露出了笑容。

早膳吃了四喜饺子,依着规矩,将所有人唤进来,各人给了大大的封红。

“这半年来,辛苦你们夙兴夜寐照料我,我受用得很,也很感激,这点银子你们拿了去吃酒。”

“多谢奶奶赏,愿奶奶新年吉祥如意。”

挨个上前拿了自己的赏钱,喜笑颜开退下了。

屋子里只剩周嬷嬷,先将夏芙扶在炕床上落座,“太太吩咐了,您今个不必起早,先好好歇着,预备着夜里陪她守岁看花灯,今夜里奶奶怕是得宿在荣华堂了。”

此事周氏事先吩咐过,夏芙心里有数,“我省得的,赶巧昨夜被雨声搅了眠,我补个觉,迟一些时辰您再唤我。”

夏芙一上午便睡过去了,至午时初刻方被唤醒,这回丫鬟们的排场更足,十来人捧了五身衣裳供她挑选,年前新送的几匣子首饰均被打开,琳琅满目,叫人眼花缭乱。

周嬷嬷亲自为夏芙梳妆,“今个儿是喜庆日子,给奶奶梳个百合朝天髻,如何?”

夏芙抚了抚发梢,“便依嬷嬷的。”

先将发髻固好,选了几只精致却不繁复的点翠簪子给插上,发髻两侧别上两缕流苏花钿,瞧起来清致不失贵气,却也不至于奢华富丽,夏芙很满意。

“衣裳奶奶瞧着挑哪件?这些可均是京城程家巷针线房送来的绣品,比程家堡这里的绣工还要精细几分。”程家内务各档口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家主居在何处,各档口最顶尖的人手便配备到何处,程明昱此番回京,重归政事堂,往后回弘农的机会少之又少,程家庶务中心自然挪至京城。

几人七嘴八舌簇拥着夏芙出主意,最后挑定一身。内里着桃红暗花缎面褙子,领口以金线盘绣缠枝忍冬纹,下着杏黄腰裙,外罩银鼠皮镶兔毛的斗篷,别看这件斗篷外皮寻常,里面却多缝了一层海马龙皮,海马龙皮实属宫廷御用之物,如程家这样的巨擘私下也有,只是极少拿在明面上来穿,程明昱又晓得夏芙惯来低调,故而吩咐缝在里头给她。

年前新缝制的五件皮子均是如此,外面毫不起眼,内里却自有乾坤,江南送来的五件海龙皮,程明昱自个都没用,一股脑全给夏芙做了。

夏芙还真没见过海龙皮,故而也没看出底细来,穿在身上只觉无比轻便保暖,“果然适合我这等有身子的人穿,不像旁的斗篷压在肩上沉甸甸的。”

穿上去,便不舍得脱下来。

文宁围着她打转,却仍觉不满意,指着罗汉床上最为光彩夺目的那件孔雀翎大氅道,“怎么不穿这件?这样的颜色方衬得起奶奶的气派,您不穿实在是可惜了,今个除夕诶,有花灯看,奶奶权当给咱们这些奴婢们开眼,穿上试试?”

这件孔雀翎大氅堪称极品中的极品,当世也仅此一件。外饰孔雀翎,内缝海龙皮,里间还充了一层细细的天鹅绒,无论哪一样料子单拿出来均是奢靡之最,遑论三样做成一件?怕是当今太后也不敢如此奢靡费料,程明昱就敢,早在冬月底回京那回,便吩咐针线房掌针娘子赶工,五位绣娘日夜辛劳花了足足一月功夫,总算在除夕前给赶出来。

是预备着给她除夕之夜穿的。

夏芙瞪了她一眼,“这是我能穿的吗?回头旁人问起,我怎么答?”

定是大伯母给自个做的皮子,见她怀了孕,转赏给她了。

上回那盒点翠头面,刚送出去,就被张嬷嬷堵了回来,这件皮子.....夏芙头疼,一时还不知如何料理,暂且先搁着。

“走吧,咱们去上房给大伯母请安。”

什么大伯母,叫婆母得了,文宁腹诽一阵,忙上前搀住夏芙。

不仅是她,整个听雨阁都忍得极苦,人人看在眼里,却纷纷不敢吱声。

能奈何,两位正主隔山罩雾,他们这些下人不敢生事。

程明昱治下,是从不许有人兴风作浪的。

一路把人送到程家堡正中的盘楼。今日除夕家宴在此举办。

早先提过程家堡依八卦太极阵而建,正中阵眼的位置便建了一栋两层高的楼宇,形状如福建山区一带的环形堡垒,只因雕工越发繁复,城楼恢弘壮丽,而取名盘楼。

楼上有如一条环形廊间,清一色的六面羊角纱灯悬垂而下,黄花梨的桌椅案几错落有致,程家堡的太太奶奶姑娘们,一面坐于楼上吃酒打牌,一面便可观赏底下的游灯会。

每年除夕皆是如此。

夏芙来得早,楼上只一些年轻的姑娘稚儿嬉戏,她在张嬷嬷的引领下,来到环楼尽头的雅间。

“太太吩咐了,这会儿荣华堂的人多,唯恐您被人碰着挨着,不许您过去,您只管在这安生坐着,待会太太来了,开了席,再去请个安。”

夏芙也不跟周氏客气,这个孩子来之不易,她不敢有半丝马虎。

乖巧地坐在雅间主位不动,“嬷嬷去忙吧,我有文宁与两个丫鬟伺候,并无大碍。”

当初第一回 与程明昱私下相见,便是这位张嬷嬷来请的她,她摸不准张嬷嬷是周氏的人还是程明昱的人,不敢劳动她。

张嬷嬷笑道,“奴婢今日蒙太太开恩,哪儿都不必去,就叫我伺候着奶奶在这吃席观灯,这是给我放假呢。”

夏芙便不推辞,指着身侧的锦杌,“嬷嬷也别老站着,陪我坐一会儿。”

前年夏芙与程明佑在京城过年,不曾见过程家堡除夕盛况,去岁为程明佑守丧,更是门都没出,今年是第一回 现身除夕族宴,实则也是稀罕的。

很快,正厅那边传来纷纷扰扰的欢笑声,不多时周氏在一众妯娌媳妇的簇拥下,登了盘楼,周氏不许大家拘束,吩咐各人去席间落座,自个也坐在主位的罗汉床吃酒,吩咐摆宴。

夏芙见一众长辈赶到,自然起身要去见礼,不料倒是先瞧见十二房的肖嫂子与六房的何嫂子,推推搡搡搀着孟氏送了过来,

“呐,大伯母发了话,叫你们两位小姑娘,只管在这儿坐着,不去人前凑热闹,没得沾了荤气。”

孟氏被她说得一脸害臊,“嫂嫂们别笑话我了,大伯母是见我身子重,格外怜惜几分,你们可不许打趣我,回头我哭给你们瞧。”

“你敢哭,我待会揭了你的皮!”

“那我岂不哭得更厉害了!”

众人笑成一团,肖氏瞥了一眼孟氏,又望了望里间袅袅而立的夏芙,艳羡到骨子里,“你们俩真真是什么命,被大伯母当女儿家的疼,只用坐着享福。偏我们是小娘肚里托生的,这会儿还得过去伺候长辈们。”

肖氏半酸带笑,只管拉着何氏要走。

将孟氏与夏芙说得羞愧万分,跟在身后相送,“嫂嫂们且先辛苦片刻,待会我们俩来替你们。”

夏芙将人送走,回眸问孟氏,“怎么回事?”

孟氏折腾这半日,人也乏累,挨着夏芙那张宽榻坐下,喘着气道,“今日清晨我们几人一道去荣华堂给大伯母请安,说了半日话,便赶来此处吃午宴,大伯母见我挺着肚子,不许我站着,将我使来与你作伴。”

换作别家府上,媳妇们无不要晨昏定省、亲奉羹汤,伺候长辈的。

孟氏一则丈夫在族中体面,二则自个儿也争气,三则偏又怀着身子,故而只管歇着,倒也没人敢攀扯半句。至于夏芙,起初见周氏格外青眼,媳妇们少不得有些醋意,时日久了,见她处境实在凄凉,又深知周氏素来怜贫惜弱,偏爱她几分亦属寻常,渐渐地也便不以为奇了。

“我今日身子懒怠,还不曾去给大伯母请安,待会人散了,我再去。”

孟氏拉着她坐下,上下打量她一眼,“你最近是怎么了,连你婆母也不管了?方才还是我婆母去四房,将人给搀出来的。”

夏芙自然不好告诉她,自己怀着孕,来往四房不便,只能瞒混过去,“不瞒你说,我这两日头昏脑涨,婆婆不许我跟前伺候。”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