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赵姝瑜带着婢女盈盈来见,她便把手从萧卫承那里挣出来,问,“我想跟赵小姐去买支烟花,可以吗?”
彼时她已经跨到赵姝瑜身边站着了,两个娇俏灵动的姑娘并肩而立,五彩斑斓的花灯照耀下,显得格外赏心悦目。因此,她想单独出去的心思,也没有让他烦躁,反而觉得这像极了妻子主动向夫君征求跟女伴一同玩耍,让他心里多出一份为人夫的新奇感来。
街上游玩的女子手中都提着花灯,因此,他将那盏海棠花灯递给她,道,“当然可以。不过不能太久,我就在这里等你。”
约莫走出一射之地,赵姝瑜才回头看了一眼那依旧立在桥边的人。月清寒,风微微,花灯高照,星河璀璨。那人长身玉立,白衣翩翩,委实是好风姿。
感慨一声,赵姝瑜收回目光,“若不是萧侯爷恶名太过昭著,怕是京城中倾慕他的女子,要从这桥边排到城门外去。”
逢春顺着她的目光瞟了一眼,心想至少这京城的女子还算脑子正常,知道这是个活阎王,没被美色蒙了心。
她反应太平,赵姝瑜侧眸看她一眼,似有意似无意,“先前侯爷身边一个姑娘都没有,主要是都怕侯爷,不敢拿命去赌所谓的姻缘。但现如今侯爷身边有了一个洛姑娘你,世家大族会觉得原来萧侯爷身边也能有女子存在。所以,洛姑娘,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她随口应付,其实根本不想就这种话说下去,“担心他三妻四妾朝三暮四吗?男人不都这样,我就算担心,有用吗?”
赵姝瑜一愣,“可是你不一样,哪怕是我们这些外人也看得出,你是侯爷用心对待的第一人,无论如何也不会……”
逢春呵呵一笑,摆手,“大好的日子,说这些做什么。”
眼见着人海潮潮,嘈杂喧嚣,她们无论说什么都不会被人注意,便道,“你想要的我帮你做了,那现在我可以提出我的要求了吗?”
她公事公办干脆绝情,赵姝瑜也不好再多说下去。嘱咐侍女离得远些,她道,“当然可以,洛姑娘请说,我一定竭力而为。”
倒也不必她竭力而为,逢春看向不远处的烟花摊子,道,“我要火药。”
火……火药?赵姝瑜一时间以为自己没听清,愣愣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洛姑娘说的是……烟花生意?”
“不是。我要的不是生意,不是烟花,是火药。能爆炸,能摧毁东西的火药。”
赵姝瑜心里没了底,心想能被萧侯爷看中的女人果然不一样,谁家好人一上来就要火药啊!那可是能要人命的东西!
逢春知道此事可能难办,也不好意思了一瞬,但她们到底是交易关系,她不是空口朝她要这些的。
“如果可以,我还需要一具跟我身形相似的,但是看不出具体面部特征的女子尸体。”
火药,爆炸,女尸。赵姝瑜脸色发白,“你……你想要……”
“嘘。”她竖起手指,“请你不要往外说,谢谢。”
看她还愣在那里,逢春问,“这些……对你来说难吗?”
赵姝瑜咽了下唾液,“不算难,只是……”
只是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镇国侯夫人之位唾手可得,为什么萧侯爷这么爱她,她却想要选择假死逃离。
听说年前萧侯爷派人去了杭东,再回来,便紧锣密鼓地准备三书六礼。京中但凡是有点消息路子的人都知道,镇国侯府要有喜事了,轻则入一位侧夫人,重,则怕是要直接娶一位侯夫人。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这时候不该这样做。
逢春等她的“只是”等了许久,迟迟不见下文,便也猜到是怎么回事。她默然一笑,道,“这是我自己的事,如果你能帮得了我,那就不要多想,好吗?”
戌时中,官府筹备的烟花齐时点燃,砰砰声中,人潮的喧嚣和嘈杂尽数被掩盖。逢春朝赵姝瑜笑,那一眼的笑里,闪着璀璨的星子,升起又落下,须臾凝入漆黑的夜空。
赵姝瑜心底沉了沉,想起梅香宴那时她神不知鬼不觉混到她茶水中的毒药,似乎也能明白她的选择。
她从腰间摘下一枚腰佩,递给逢春,“这些对一般人来说会难办些,可对我来说,不值一提。这腰佩你拿着,日后再有需要,拿着这腰佩去宝华楼即可。”
逢春收下,说了句“好”,便转身离开。
烟花又升空,一瞬息的热烈灿烂,转眼即逝。逢春仰头看着,默默了许久,到底是叹息一声,向着人海深处走去。
绚烂是绚烂,如梦似幻,引人沉沦,可她不想只绚烂这么一个瞬息。
她要活着,要好好活着,要不受人辖制地活着。
作者有话说:
进度达到三分之二了!!!
爱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