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萧卫承又恼怒又好笑, 他恶狠狠将帕子压在伤口上止血,咬牙切齿,“好端端的又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伤口不大, 只是经丝帕一沾,异物感带来干涩的痛觉, 逢春被刺激,抓住他的手臂又咬又打又踹,哭喊得更凶。
萧卫承眉头越皱越深, 强忍着她的攻击,许久才听明白她喊的是什么。
不要。
他眼底骤然一冷。
逢春哭得鼻尖通红,手上刚抹掉一行泪, 另一行又滚落下来。她哭得泪眼朦胧, 尤为可怜。萧卫承看着,面色越发阴沉下来。
逢春哭得累了, 头直发麻, 终于话说得清楚了,“我不要, 你不能这样!”
抽噎着,她痛斥:“姜慧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不能拿她来威胁我!你要我做什么我都能答应, 陪你上床, 当你的玩物我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你不能拿我的救命恩人来威胁我!!当初巷子里要不是她和常兆福救了我, 我早就死了!她只是做了好事,为什么要因为自己的善心被我拖入火坑!!实在不行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我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对谁都没有意义了, 行不行……”
萧卫承眉心猛的一跳,她说的“不要”,是这?
逢春哭得难受,手上抓住的那只衣袖也慢慢松开,头昏脑涨地往后倒,嘴里还喃喃说着刚刚那些话。
萧卫承无可奈何,将她兜入怀里,弯腰抱起,“行了,本侯答应你就是。”
逢春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顾不得还在他怀里,抓着他的衣襟就凑过去,“什么?真的吗?你说真的吗?!”
就听见这话高兴!萧卫承大为烦躁,憋着一肚子火无处撒,低眸横她一眼,理也不理。
逢春管不得那些,她只紧紧抓着萧卫承的衣服,被他抱到床上了也不肯丢手,“侯爷一言九鼎,应允我的话断不可作假的!”
低眸看着她扯住不肯丢的衣袖,他嗤一声,“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过客,也值得你拿自己的命来闹。真是没出息!”
逢春就当他真答应了,高兴得不知该怎么办,干脆跪在床上朝他磕头。
萧卫承越看越心烦,看见她身上还穿着先前的衣衫没洗没换,转身拂袖,唤宣萱和梁雨进来,“收拾了内间,再取热汤来为她上药沐浴。”
二人应下,梁雨去叫人收拾内间,宣萱进去取药给逢春上药。
萧卫承只觉胸口憋着一股火气,没由来,消不散,燥得他身上又热又烦。打开房门,又扯了衣襟,叫冬日的冷风钻进胸膛,才算稍微舒畅一分。
然而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又听见内寝阁一声惊呼。他扯衣襟的手一顿,眉心一分忧虑并着烦躁一齐闪过。
大步转身回去,他刚要问怎么了,就见梁雨已急匆匆跑了过来,“侯爷,侯爷莫急,是婢子胡乱喧哗了。”
内寝阁明烛高悬,照得一室明亮。逢春这会儿正站在床边,双手扣着,局促不安。倒没见撒泼打滚的模样。
他一皱眉,“是何事?”
梁雨:“是姑娘来了癸水,弄脏了衣裙。宣萱年纪小,不知此事,故而喊叫出来,扰了侯爷清静。”
癸水?萧卫承走过去,拨开紧贴着逢春站的宣萱,看向逢春,“哪里?”
逢春低着头,心想这话奇怪,什么哪里?忽而反应过来,脸上划过一丝不好意思,侧过身把身后被血染红的地方给他看。
他一愣,顺着那位置看向自己手臂,果然看见白色的袖缘上也染了斑斑的红。
梁雨赶忙过来,“侯爷的衣服一起换下来吧,婢子拿去同姑娘的一起洗了。”
瞟了逢春一眼,她脸上微微泛红,头垂的很低。萧卫承心里忽然畅快起来,先前的积郁一扫而空,甚是舒心。
他点头,将衣衫脱下交给梁雨,又挑眉看向逢春,“既脏了,便脱下吧。”
逢春拧眉横他一眼,提着裙子往后面小步跑去。
小女儿姿态一览无余。
萧卫承扬唇,畅快地笑了。转身坐下,他问,“今日不能沐浴了?”
梁雨点头,“是,以后七日,也都不能入水沐浴。”
萧卫承嗯了一声,抬手道:“她换了衣服你们便下去吧。再叫时飞去厨房做一碗滋阴补血的热羹来。”
恰这时宣萱自后面拿了脏衣物出来,听见这话,二人一同屈膝告退。
门关上,屋内的热气迅速又丰盈起来。萧卫承等着那里,半晌不见逢春出来,便起身往内里走,“青青还不肯出来吗?”
床帐之后,逢春看着自己身上薄透的睡袍,恼得牙痒。他给她准备这样的睡衣,还好意思说她不肯出来?
偏这间房不是他放衣服的地方,她在后面找了许久不见衣柜,想找个外衫披着也不行。正着急,忽见一道阴影转过床角,直愣愣投在她身前。
她抬头,萧卫承一双桃花眼正弯弯笑着看向她,“这不是已经穿好了吗?”
逢春大惊,赶忙扯起床帐往身上挡。然而刚挡上,她就想起刚刚同萧卫承应下的那些话。他答应不为难姜慧和常兆福了,可从没答应放过她。
眼神黯然,她缓缓松开了床帐,而后认命,一步一步向着他走过去。
那睡衣是极淡极淡的豆蔻粉牵丝纱罗织就,薄如蝉翼,如烟似雾。若不是内里一件妃色抹胸长裙遮掩身躯,只怕同赤身裸体并无二致。这样轻浮的衣物穿在她身上,眉心浅浅,眼眸淡淡,倒显得如弱柳扶风,直如月宫仙子踏雾而来。
萧卫承呼吸一滞,看向她的眼眸,微微颤了颤。
他不记得自己曾吩咐人给她弄这样一套衣裙。这样有失体统的衣裙送到她手上,按理,他是要狠狠斥责一通的。
可如今,他竟觉得……寻来这套衣裙的人,也许可以恩赏一二。
逢春走过去,不与他视线相交,只低垂头颅,看着自己掩在裙摆下的脚。
可他却半晌没动静,她感到奇怪,抬头看他,“……侯爷?”
萧卫承眼神一闪,猛回神,“……怎么?”
逢春后退半步,不是他找过来的吗?
微挑眉头,他朝她伸手,“这衣裳挺好,为何躲在后来不出来?”
看了看他伸来的手,她低了低眸,把手放了上去,“我没穿过这种衣服,觉得……羞耻。”
萧卫承的视线漫不经心般自她纤秀的锁骨划过,低咳一声,“不必,你穿这,很好看。”
牵着她走到床畔,他又道,“这衣服也不穿出去,只给我看就好。”
她不语,转身坐下,“我今日不能伺候侯爷,侯爷要留在这里吗?”
萧卫承扬眉,“这里是我的寝阁。”
逢春便站起身,“那我……”
他迅速扬手制止,“罢了,就同昨日。本侯没那么不近人情。”
逢春低低哦了一声,赤脚上了床,又问,“侯爷……不需要我做别的了吗?”
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如果他欲望来到,她可以用手,或者别的帮他纾解。
毕竟……她这身衣服……似乎很有勾人错乱的能力。
萧卫承背过身去,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来,方转身坐在床沿。他幽幽看着她,道一声“有”,而后看她在他的目光里强撑着,脸上一分分红白交错起来,才低低一笑。
伸出左手,他露出手腕上的一道黑色绳子,问她:“此为何物?”
逢春愣住,慢半拍反应过来,松了口气的同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倏然一惊,“你……你怎么——”
话未说完,她陡然记起在清风寨的那个晚上,他解了她的束发,撸走了她的皮筋。
现在又看见自己的皮筋,她心里复杂难言,“这是我的发圈。”
萧卫承伸手将那发圈撑大了脱下来,问,“做什么用的?”
逢春自他手中拿过来,一张一弛的地拉给他看,“跟牛皮筋差不多,用来扎头发的。”
萧卫承接过来,在五指上撑大又撑小,“如何扎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