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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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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先前刚被丢进这屋子时, 逢春怒火冲天抄起杯盏就往墙上砸,后来冷静下来,慢慢思考个中缘由。

萧卫承为什么要通缉她?是因为他想要她做他的女人?逢春一时气短, 却慢慢琢磨出些不对——江行雪说萧卫承阴狠毒辣种种不好,却也提过他一向孤身, 非是那等急色之人。

若是说他因为自己这张脸就不肯丢手,逢春没那么自恋。

那么,也许是因为在清风寨里他蓄意接近她想要她监视江行雪那件事, 她没有答应,颇拂了他的面子,叫他觉得难堪。

男人最好面子, 尤其是这种封建的男人, 被一个弱女子这样打脸,他不气恼才怪。

所以如今, 逢春浑身紧绷精神高度紧张下, 强忍着因他靠近而生出来的一身鸡皮疙瘩,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诚心诚恳地认错讨饶:“对不起、对不起二当家!不……侯爷!是小的错了,是小的猪油蒙了心,是小的不该如此胆大妄为!”

她抓着他胸口的衣襟, 一来同他隔一层, 不至于肌肤相贴, 二来紧紧攥着, 也好憋出来晶莹的泪花。

萧卫承看她仰着脸哭得泪水涟涟,说的十分真心,手上便松了些。

可她惯会哭着耍滑头,今日还抱着时飞哭了好一场。他挑眉, 一副“看你要说出什么好话”来的模样,拖长尾音哦了一声。

逢春得了空,抽噎一声,泪水滚落得更快,“侯爷,小的不知道你是侯爷,小的只是听江行雪说,一时就被他骗了!我要是知道是您,断不会拒绝您的!”

他依旧不答,眸子变了变。

她只顾着哭,话语心意是假,泪水却是真,模糊了眼,看不见他的反应,自然也察觉不到他渐渐阴郁下来的脸色。

“现在小的知道了,小的发誓,一定死心塌地为侯爷监视江行雪,他的一举一动一字一句我都——呃!”

唇上手指猛然用力,逢春半截话被压回喉咙,只发出短促一声。

萧卫承扣着她的脖颈将她往前送,冷声问:“青青,你在同我耍什么花招?”

骤然欺近的脸,同她只有分毫之距,她颤抖的睫毛,几乎都要扫到他眼上去。然而眼中的冷色,却叫她最后那一分希望尽数破灭,眼珠惊颤,脸色惨白。

萧卫承这才满意,他移动手指,掌心轻柔摩挲她的脸颊,“你这般聪明,当真要忘了先前在寨子里说的话了吗?”

一室温香如春昼,他的语声又温柔起来,可那一个字又一个字,如刀子般一分分割断她的理智。她撑不住了,泪水泄闸,绝望地在他手上挣扎起来,“放开我……你放开我!”

她奋力反抗,双手成拳在他胸口大力锤砸,发出咚咚的响声。他不闪不避,任她又哭又闹嘶吼了一阵,而后将她双手反剪,低笑道:“终于肯露出真面目了?”

逢春恨恨咬牙,含泪瞪向他,“混蛋!你混蛋!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非要盯上我!放开我!”

萧卫承欣赏着她的愤怒,嘴角勾起愉悦的笑。

他不应,所有咒骂如泥牛入海,逢春渐渐就哭的累了。萧卫承瞅准时机,扣住她的腰又按回怀里,她也只能浑身酸麻,瘫软下去。

泪水止不住,洇湿萧卫承衣襟,她哭得无力,“我又没有妨碍你什么,我只是想好好活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萧卫承低低垂首,下颏在她头顶轻蹭,“本侯早同你说过,跟了我,保你一世安稳。你想如何好好活,便可如何好好活。”

她却哭得越发狠,“不要,我不想要……求求你,我求求你……”

萧卫承动作一顿,摩挲在脸颊的手掌滑到她耳边,不经心画着圈,“为什么不想?”

为什么不想?不想还需要理由吗?逢春快哭懵了,没了应对的法子,嘴里毫无章法地说着不愿不想的话。

拒绝的眼泪多了,萧卫承没由来有些躁。抹泪的那根手指力度大起来,摁过去,哭得潮红的脸颊也泛出丝丝的白。

她为什么不愿意,是因为他,还是因为江行雪?他记起那天午后,他看见她围在他身边巧笑倩兮,江行雪看过去的眼睛,含着他先前未从见过的温柔。后来他要水那晚,他看得出来,那是一个男人对于一个女人的在乎和迫不及待的保护。

那时候他便知道,江行雪在乎她,亦或者是,江行雪喜欢她。他想,一对心意相通的交颈鸳鸯,棒打起来,只怕会叫人觉得心碎。可若是那被棒打的母鸳鸯转身投入执棒人怀中,那么鸳鸯……岂不是要剜心刺骨,饱尝永失所爱之苦?

那可真会是一出再好看不过的戏了。

可如今好事将成,她却哭得乱七八糟。眼眶和鼻头都透出诱人的潮红,泪水盈盈晶亮,如此孱弱可怜,如此勾人心弦。烦躁是真烦躁,倒也不免被勾起些心软。

轻轻抚过她眉眼,他哄着,“哭什么,既是不愿……”

敷衍的话到口边,他忽然一梗,这等就这么放过她的话经心里一过,竟一瞬息叫他胸中郁结,如何都不是滋味。

放过她?他不禁笑自己的虚伪。他从没想过要放过她,不论是因为江行雪抑或是别的什么。顶多不过是碍于某些原因,他愿意给她些余地,好叫她心甘情愿而已。

可不过只是这样一句哄她的权宜之计,居然也会叫他不悦。

他啧一声,低眸,冷不防看见她急切而期冀的目光,仿佛他要继续说下去的话会是她莫大的救赎。被气得发笑,他的掌心贴在她脸颊上摩挲,想想又何必强求此一时,到了,她总是翻不出自己的掌心。

“既是不愿,本侯……今日不强迫你便是了。”

这一句暂时不强迫,叫他心中松快,也叫逢春如蒙大赦,欣喜若狂。他看着她眼里骤然升起的喜悦,眉心一闪而过一丝复杂。

逢春哪管那么多,她高兴疯了,连自己如今这样暧昧地伏在他怀里也顾不得。抓着他的衣襟直起腰身,声音里都是绝处逢生的惊喜:“真的吗……侯爷当真?”

萧卫承暗了暗眸,唇角半勾起,万般宠溺,“自然,本侯何时骗过你?”

他原来是个这么好说话的人!逢春的心炸开了花,哗啦啦不住往外冒着高兴。一边高兴,一边又懊恼,嗐!哭早了!早知道好好同他讲,就不用哭得这么头昏脑涨了!

一想到刚刚自己那样将他当作十恶不赦之人,她又心虚又愧疚,忙不迭上赶着赔笑:“侯爷威武!小的错了,真是小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都怪江行雪,要不是他日日恐吓我,我岂能将侯爷当成那等色中饿鬼?原来侯爷是如此仁德之人,真是蒙了大冤!等我回去,一定到处跟那些被蒙蔽的人好好说清楚,一定还侯爷的英明仁德的清白!”

嘴上恭维着,她心里不忘跟被拉来挡枪的江行雪道个歉。不过反正他俩都是当官的,斗来斗去怎么着也比她这么个白身要安全,死道友不死贫道,先保住了自己再说!

萧卫承第一次听人这么夸他,简直见了鬼,他轻笑一声,手掌又抚上她红润的脸蛋,“真心这么觉得我好?”

逢春大大点头,“真心!”

只要能让她好好熬过今晚,她明天就有机会跑掉,什么真心假意的,管他呢!

萧卫承被她逗笑,话头一转,手掌悄没声摸到她腰间,虚虚摩挲着,“既如此,本侯今日也累了,你留下与我解乏吧。”

逢春一愣,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解、解乏?”

微微瞪大的眼睛在尖叫,不是说不强迫她吗?怎么又要她留下来?!

萧卫承挑眉,“怎么,不愿吗?”

侧头看向她躲闪的眼睛,萧卫承又问,“莫不是方才,青青全是在骗我?”

“怎、怎么会!”她心头猛跳,赶忙摇头,“没有,愿意的,侯爷,我愿意的。”

赌一把吧,赌他至少今晚,再怎么也不至于朝令夕改。

话音刚落,逢春腰间蓦然一紧,一道有力的臂膀托住她的腰肢,紧紧一搂,将她打横抱起。骤然而来的失重感和逼近吓得她失声叫出来,眼前花了一瞬,惊魂未定间睁开眼,已被他抱着上了床。

逢春脸上血色全无,一颗心凉了大半,他怎么这样出尔反尔!!

萧卫承俯身而近,挑眉看她脸色惨白,逗猫儿一般笑,“近日肩上沉得很,青青可愿为我揉肩?”

肉眼可见的,她僵硬的身子松下来,脸上又挂上讨好的笑,“小的……不胜荣幸。”

横坐在床沿,萧卫承几乎将整张床堵死,三两下除去了鞋子,他转身,逢春还小心翼翼地躲在他身后。

他朝她伸出手,逢春不解其意,试探地朝前挪了挪,反被他伸手握住了小腿。

饶是她再镇定,这猛然一下,也吓得她低呼一声,整个人扑倒在被褥间,“侯、侯爷!”

被抓着的那条小腿,本能地朝内缩,却被他温热的大手紧紧攥着拽到身边。将她往身边拽了拽,他漫不经心地撩开层层叠叠的粉色裙裾,“想穿着鞋子踩我的床?”

她脸上腾的一红,又羞又恼,心想江行雪总有一句话没说错,此人惯会玩弄人,她实在不可掉以轻心!

从被褥间爬起身,她蹭过去,拾起裙摆仍盖回去,“侯爷恕罪,小的自己脱就好。”

可他仿佛没听见,一手隔着薄薄的纱裙牢牢握住她的小腿,一手握上她的脚,轻轻一退,便将柔软单薄的绣花鞋摘了下来。

五指有力,掌心温热,拂过脚面,激得她绷直了小腿肚,脚趾直往内蜷。

他视若无睹,又伸出手去脱另一只鞋子。逢春赶忙把腿收回去,飞快地把另一只鞋子脱了丢出去,干笑:“侯爷……这种事怎么能让侯爷做!小的不胜惶恐!”

裙摆流水般自他手上滑过,他低眸看着,视线转出去,看向被她慌乱丢出去的那只鞋子。那鞋子脱得慌张,丢得飞快,倒在地上四仰八叉,尤为不像样。唯恐她手上慢了一点儿,就又要被他代劳一般。

眉心轻拱,他收回目光,理了理衣袖,盘膝坐在床边,依旧将下床的路挡了个严严实实。

逢春在他背后看着,努了努嘴,恼得咬牙。

径自解了外衫,他身上便只剩一件中衣,烛火莹莹,暖意映在泛着珠光的雪白绸子上,粼粼游走,似月下清波。

这人是好看的,无论是样貌还是身材,都是上乘。

逢春看了会儿,心里默默感叹,倘若他能像江行雪那样是个正直的好人就好了,或者,哪怕他能有他如今装出来的这样一分好,她也不至于……

想多了,逢春猛然收住心思,摇头将不该有的想法晃出去。

沉眸敛思,她深吸一口气,膝行到他身后,试着将手放在他左右两肩,“敢问侯爷,是这里吗?”

她的手掌柔软,十指纤纤,落在他脖颈两边的肩窝里轻摁着,细细痒痒。温柔的热度透过绸衫似有若无地落下,他缓缓闭上眼,舒服地喟叹一声,“嗯。”

他没拒绝,逢春就绕着那片区域小心地揉按,呼吸都轻轻的,不敢惊动他。

约摸半盏茶,逢春手腕上渐渐生了酸软之意,小臂隐隐发抖,不得不放低了力度。

萧卫承仍旧闭着眼,双手搭在两膝上,冷不丁开口,“你姓洛,叫什么名儿?”

逢春趁机停下动作偷个懒,心里盘算要不要再捏个假名字来骗他。可转念一想,已经至此地步,倘若她今日报个假名,明天就被他查出来,岂不是自找麻烦?

她沉默,他便也不催,只静静等着她乖乖说实话。

肩上的手掌又轻轻动起来,身后传来她温软清晰的声音,“我叫洛逢春,相逢的逢,春天的春。”

窗外北风萧萧,屋内暖意袅袅,风扑窗扇的轻响中,他忽然意识到这如深山幽兰悠远清澈的嗓音,才是她未施伪装的模样。这声音不如黄莺清脆婉转,比银铃多了几分质朴平实,却格外挠他耳朵,让他不自觉听入了神。

抬起眼眸,他将“洛逢春”三字在口中念了一遍,忽道,“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这名字很好,可没再骗我?”

逢春忙道,“小的不敢。”

然而身前人轻侧肩膀,抬手将她手腕一握,竟突然揽着她的腰肢将她拉到怀中。猝不及防的惊呼声中,她眼前蓦然一暗,有如实质的阴影兜头而来,将她全然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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