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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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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落地灯灯光从沙发旁边散落。

小猫吃饱喝足舒服了, 脑袋埋在玩偶旁边,睡得像一只安静的小毛球。

文既白坐在沙发边,手还握着言聿的手。

言聿没有再看她。轮椅停在沙发旁,车架在灯下泛着黑色的光。轮圈窄而干净, 在文既白家的木地板上碾动时候几乎没有声响。

文既白试图在他脸上找点蛛丝马迹来印证情绪的变化, 但一无所获。

就算入狱服刑也没办法让言聿的健康回来, 就算她对那私生恨之入骨, 车祸和被匕首伤害的两次的失血休克让他总是手脚冰凉。

而这伤害其实还有她的一份。

文既白的手指轻轻扣住他的手:“现在一切尘埃落定, 你要去看你妈妈吗?”

言聿:“嗯。”

他声音低沉, 像从很远地方回旋的回音。

文既白看着他侧脸, 言聿的双眼盯着两人紧扣的手, 眼底有被旧事锉磨的疲惫。他一贯话少,很多时候, 连情绪都像被他控制住变得无关紧要。

可今晚不同, 言家那摊纠缠多年的烂账终于被撕碎销毁,他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对着人类说起自己的过去。

四年前的计划是到此为止, 一切了结后找个舒服的雨天去死。再也不必拖着残躯忍受痛苦折磨,不用去应付余生的变动何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但现在身边有了牵挂, 生出了贪念, 他还有很多餐饭没有做给小白, 尽管那只猫显然也总是争不过他的, 不过他还是决定找机会争取文既白的同意送走到专业护理机构。

再活些年岁吧。他期待着文既白成熟变老会是什么样子。是否还会像现在一样可爱撒娇,或许变得稳重少言?

总之,他对未来充满好奇。

对于拯救了言聿生命这件事一无所知的文既白语气温柔:“或许你想跟我讲讲吗?关于你的妈妈?”

言聿转头看她,女孩吧嗒一下把脑袋倚在言聿肩膀,顺便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他把玩着文既白的手指,落地灯把他的睫毛影子压到眼下。文既白没听到回答仰头去看他, 他侧过头在女孩额角落下一吻。

十二岁的孩子站在门外,自以为母亲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于是善解人意地离开。

然而第二天清晨,他再也没有机会推开那扇门。

言聿的嗓音像醇厚的大提琴,语气怀恋:“她叫林阆。阆苑仙葩的阆。”

文既白点点头:“好好听的名字。”

“她年轻时跳芭蕾,后来受伤,回国以后嫁给言伟生。听说言伟生追求她很疯狂,很大排场。所以她就答应了。”言聿的声音没有太多起伏,“我小时候看过她以前的录像。她站在舞台上时,真的像天鹅一样。尽管我非常外行,也看得出她很厉害。”

难得长篇大段地讲话,言聿自己也有些讶异。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文既白还没有见过林阆的照片,却已经在言聿的语气里看见了那个人。一个年轻漂亮、纤细温柔的女人,穿着白色舞裙在舞台上旋转。灯光落下来,大概像一只从冬天里飞出来的仙鹤。

“她生我以后,身体一直不太好。”言聿说,“言伟生把她丢在言家,给她最好的医生和最安静的房间,也给她一段看起来完美的婚姻。”

文既白听得出言聿的嘲讽。

“我小时候以为,他们很相爱。于是不理解母亲为什么总郁郁寡欢。现在想来,林阆大概早就知道言伟生的真面目了。”他看着文既白家巨屏的电视倒影出两人依偎的轮廓,“言厉恒只小我两岁,所以也能解释她当时的状态。而赵文曾是言伟生的总助,也就是现在周骞所做的工作,因为言伟生没什么能力,所以赵文需要负责的范围大概更多,工作能力不容置疑。”

言聿轻笑:“比起言伟生,其实赵文更适合作为集团的掌权者。杀伐果断,经营有方,策略得当。”

“不过似乎言伟生天生就有引人入深渊的天赋,赵文和言厉恒被藏得足够好。母亲知道的时候,我已经十二岁。”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言老爷子过寿那天,赵文看准时机带言厉恒来了言家老宅。”言聿手指轻点文既白的手背,“言厉恒站在她身后。畏畏缩缩。”

文既白眼神复杂。

尽管十分讨厌赵文,但是赵文这样的人,如果脱离言伟生,不知道该是何等精彩的女人。

“我在楼梯口看见她们。”言聿说,“我母亲站在阳台旁边,手指一直按着扶栏。舞者的体态很好,我看见她站的很直。后来她回房间,我跟到门口,听见里面没有声音。想她或许正在哭。”

文既白慢慢握紧他的手:“你进去了吗?”

“没有。”言聿说,“我以为她想一个人待着。”

小满睡梦里动了动前爪,软窝边缘响起一点细碎声响。文既白和言聿一起低头看了一眼,小满没有醒,她重新看向言聿。

言聿也重新看向黑屏电视两人依偎的一团倒影,眼底寒凉,像那天清晨仍然落在他眼睛里。

“第二天早上,佣人发现她从五楼跳下去。”

文既白呼吸轻轻滞住。

她大概知道这个结果,因为知道言聿十二岁时母亲离世。可从他嘴里这样讲出来,依旧像有一阵冷风穿过心口,把里面吹得酸冷。

“在我的记忆里母亲对我总是很温柔,是个讲话轻声细语的女人。但我不太清楚她是否想要我出生。我也不知道我的存在是否正确。”

这话像打扫卫生时轻落下来的灰尘,迷了文既白的眼睛,以至于她觉得眼眶发热。

她看着有些迷糊的言聿。

他没有躲避女孩的目光,眸中隐忍却清楚。

二十八岁时失去左腿,三十岁时依旧能完全掌控寰宇,三十二岁把赵文送进监狱也把言厉恒赶出集团,能让整个言家在他的手里重新洗牌。

可在林阆的事上,他似乎有一部分仍然被困在十二岁那年,小学刚毕业的年纪。

他想知道母亲是否曾经期待他出生,也想知道自己的存在有没有让那段婚姻更像牢笼,囚禁住一只漂亮的天鹅。

文既白的眼泪簌簌落下,她伸手捧住言聿的脸。

言聿抬眼看她,女孩的杏眼水光闪闪。眸光温柔,指尖带着暖意。然后暖烘烘的温度靠近他,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

“我会陪你的。言聿,坏人被绳之以法。”

文既白把言聿抱进怀里:“你的时间,停在十二岁的,停在二十八岁的,都终于可以向前走了。”

言聿眼睫轻颤,他在太多文学作品看到过关于遗憾和过去,白描或者抒情的手法,都不如文既白此刻的话语来的震撼。

他感受着包裹自己的暖香,迟钝地接受了文既白的说法。

啊,原来他的人生被切割成几段,有些地方,那种无法名状的感觉和心情,居然就是一直停留在了原先的时刻无法向前吗。

文既白的声音落在他耳边,像雨后第一缕清爽的风。

他的时间。

停在十二岁的母亲死亡。

停在二十八岁的死里逃生却终生残疾。

他以为早就过去了,可事实是,他的身体心智在继续长大,事业在继续前进,内里真的有许多地方却被钉在原处。

林阆从楼上坠落,左腿从身体里消失,赵文和言伟生的婚礼,言老爷子的权衡,这些瞬间都像停止转动的钟表,指针把他的一部分一寸寸钉在原地轮回不止。

而现在,她坐在他面前,告诉他,时间可以向前走了。

言聿的思绪到此为止,只想抓住眼前的人,让她一辈子在自己身边。于是顺应心意地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动作急切。

文既白只来得及轻轻吸一口气,唇已经被他吻住。

他不满足,手指从她后颈滑到发间,唇上的力道一点点加深。文既白半跪在沙发旁,身体前倾。怕压到他的右腿,又怕碰到他左侧残肢。她的手一时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只好撑在言聿肩膀。

言聿察觉到她的谨慎,气息里带出一点哑意。

“小白。”

文既白被他亲得眼底潋滟,耳朵也红:“嗯?”

言聿的目光幽深:“你很久没有抱我了。”

文既白心跳不止:“胡说,哪天没抱你?”

言聿抬眼看她,抬手扶住她腰侧,掌心贴着柔软衣料,指腹慢慢压紧。

“你总抱着猫。”

听了言家辛秘对言聿心疼不已的文既白垂眸:“以后会多抱你的,你也是我的宝贝。”

言聿看着她,眸色沉暗:“那我想要更多呢。”

文既白耳朵瞬间红透,言聿已经再一次吻上来。

比刚才多了些滚烫,文既白跪在沙发上比他高一点,言聿仰头吻她,手掌扣在她腰后。她被他吻得呼吸乱掉,指尖陷进他肩上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肩背的紧绷,也能感觉到他身体因克制而微微发颤。

小满在软窝里叫了一声,文既白骤然清醒,低头去看。

小满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前爪搭在窝边,圆眼睛望向这边,神情无辜疑惑。

文既白脸色更红:“小满醒了。”

言聿目光如刃地扫过去。

小满又叫了一声。

言聿看着那只猫,压抑着身体的燥热语气低而淡:“它是不是需要送去医院检查几天有没有别的症状。”

文既白被他气笑:“我跟你明说吧,不可以打送走它的主意。”

言聿转回头,眼底戾气散开一点,重新变成对她的缱绻。

“它有窝。”他说,“我没有。”

文既白怔住,实在是引人联想背景故事和前情提要的,叫人心疼的话。

遍布全球的房产,都能称之为家。可他想要的显然不是那样。

文既白低头看他,男人深邃的眉眼动情而变得炽热,像在海面上抱着浮起的木板抬头看向她,等她伸手拯救。

文既白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眼尾:

“那你来我房间,我把我的窝分你一半,好不好?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言聿的手指骤然收紧。

轮椅从客厅到主卧的距离并不远。文既白走在旁边,手被言聿握着。掌心微凉,指节却用力,像怕她中途反悔。

小满趴在软窝里,伸着前爪看他们离开。

主卧里只开了床头灯。

灯光暖黄,窗帘没有完全合拢,雨后夜色从缝隙里透进来。文既白走进去以后,先把床上乱放的剧本资料收走,又把一只抱枕丢到旁边椅子上。做完这些,她转头看见言聿还停在门口。

他没有立刻进来,轮椅停在门槛内侧。文既白走回去,蹲在他面前。

“不是蓄谋已久吗?打算临阵脱逃?”

言聿看着她:“你呢?”

“我大概也是的。”文既白说,“因为我很想你,也很喜欢你。”

在温柔的眼神里,言聿低头吻住她的手指。

文既白脸热起来,却没有把手收回去。

两人磕磕绊绊地到了放在地板上需要套四件套的家具上,终于没有再被打断。

窗外夜色安静,床头灯把人影照得柔软。文既白的手指从他的肩颈滑过,碰到睡衣领口,又被他握住。言聿的气息比平时乱,双唇冰凉,手掌却越来越热。

衣料变皱。

床单被压出细小纹路,像浪花和水波。因为人类是具有质量的哺乳动物。

文既白靠在他怀里,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听见他的。两种来源不同的心跳很近,雨后从不同屋檐落下来的水,最后汇进同一片夜里。因为雨后建筑物上的水痕会偶尔交汇,形成巨大水滴落下。文既白家楼层二十楼呢,好高呢。

言聿的吻落在她眼尾,落在她唇边,又落到她发间。都在脖子以上。

言聿大概会想问你想吃碗拉面吗?文既白恰好看过韩剧。

文既白回答清楚,后来声音慢慢碎开,因为困了,这时候快晚上十一二点了。她捏了捏言聿脖子以上的耳垂,眼底湿润,睫毛被灯光照出细密的影子。她垂眸看她,隐忍被烧透,却仍克制力道。

她低头,吻了吻他手臂的新伤。

言聿呼吸倏然一乱:“小白。”

因为出血的伤口正在愈合长新肉吧,可能有点痒。

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不哑也行。

文既白看他,眸色澄明:“很久没对你说过了,我爱你。”

夜色漫溢。

文既白觉得自己落进一场潮汐,而言聿是她的月亮。

众所周知,潮汐由月球引力造成。月球在靠近地球的时候会对地球的海水产生吸引。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

灯光被潮水揉碎,不碎的话就是家里的电路十分稳定,小区物业还是挺好的。言聿的声音遥远不清,也可能不遥远,大概是文既白睡迷糊了听不真切。她听见他叫她名字,断续的呼吸,因为文既白知道了个冷知识,人类其实日常只有一只鼻孔工作。床单摩擦出的细微声响,文既白喜欢超人睡姿。

港城的海风,北城宴会厅外的雨,西北马场上空粗粝的风。

那些被割开的时间,此刻一点点连在一起。文既白感觉到了亲情和友情之外的,爱情的不同和奇妙。哎,都睡迷糊做梦了。梦见恋爱进程了。

她已经不再害怕言聿像看不见底深渊,不再害怕自己掉下去就再也无法回头。

人与人之间确实是相互的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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